“狐狸，你賣我賣得倒是挺快的啊。”

向來穩重沉靜的男人坐在桌子前，看着對面的人，臉抽搐幾下，笑容僵硬，說出的話有幾分咬牙的意味。

碧水茶齋中，燕甯天與牧時瀾相對而坐，裴映雪挨着牧時瀾，手中把玩着一串玉制的十八子。

燕甯天說這話的時候，裴映雪正抓着牧時瀾的一隻手，試着把那串十八子往他腕子上套。

牧時瀾反手扣住裴映雪的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聽見燕甯天的話，裴映雪看過來一臉無辜：“燕老闆說的好過分，什麼叫賣你？我這是給人介紹個生意而已。”

燕甯天嘴角抽抽，無語：“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和狄媽媽很很神似。”

狄媽媽是晴遠樓的鸨母。

裴映雪摸摸自己的臉：“你可真沒眼光。”

燕甯天：“......”我沒說臉。

說實在的，如果有的選，燕甯天真的不想跟蒼翎衛正面牽扯上關系，跟普通的權貴官宦不同，蒼翎衛的人大多都是瘋狗，尋常手段對他們的作用不大，更何況是這群瘋狗的頭領。

燕甯天歎了一口氣。

裴映雪手裡拿着那串十八子，沒再繼續往牧時瀾手腕上套，一隻手撐着下巴：“别這樣嘛，燕老闆，這麼好的機會。”

裴映雪意有所指。

他的一隻手按在牧時瀾的手背上，遞過去一個眼神，點了點牧時瀾的手背。

牧時瀾了然，看向燕甯天，目光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蒼翎衛大牢關的人可以用錢贖出來。”

燕甯天擡頭，看過了。

牧時瀾手指抵着下巴，笑容意味深長：“不過，什麼人可以贖出來，什麼人不能，由我說了算。”

燕甯天沉默，這一句話是抓住了他的命脈。

燕甯天扯出來一個商人應有的可親笑容：“請務必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

想到還在蒼翎衛裡沒出來的某個人，燕甯天還是同意了。

燕甯天看了一眼眼神交彙，不需要言語的兩個人。他幾乎可以确信，裴映雪這家夥在其中肯定掙了“差價”。

他好笑地看了一眼裴映雪：“你倆還真是配啊。”配合打的真行。

裴映雪一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意思。

他揚了一下手裡那串十八子：“這個我要了，記我賬上吧。”

燕甯天一隻手撐着額頭，擺擺手：“也不值什麼錢，你直接拿走吧。”反正裴映雪從他這兒拿走的東西也不差這一件了。

“燕老闆大氣。”上好水頭的玉料，到了燕甯天口裡就成了不值什麼錢的東西了。

“那我們先走咯。”裴映雪站在門口，笑着朝房間裡的人擺擺手，跟上了前面已經往樓下走的人腳步。

裴映雪跟牧時瀾并肩：“怎麼樣？指揮使，這個人選還滿意嗎？”

牧時瀾偏過目光，不吝啬誇獎：“玲珑商行背後的大老闆，我的小狐狸好厲害啊。”

他記得玲珑商行的老闆也是這樣稱呼他的——狐狸。

差不多的稱呼，不同的人叫出來的感覺不一樣啊。

裴映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哼嗯。”裴映雪笑着輕哼一聲，下巴微擡，“指揮使别忘了要付的‘報酬’啊。”

“自然。”

出了茶齋，看見了路邊的攤子，拉住了牧時瀾的袖子往那邊走：“指揮使，我要吃炒栗子。”

“嗯，好。”牧時瀾由着裴映雪拉着他往攤子那邊去。

*

阿遇被從牢裡提出來的時候，正在吃燒雞，突然被提出來，人還有些懵。

之前的妖犬那個案子他幫了忙，雖然沒有被放出去，但是由于這件事的緣故和一些其他原因，他的待遇好了不少，至少在吃食上沒有原來那樣讓他覺得慘了，還有裴映雪時不時在牧時瀾的允許下給他開個小竈，他也沒有覺得那麼難熬了。

是的，對于阿遇來說，隻要滿足了肚子，他對其他條件的要求都不高的。

當他突然被提出牢的一刻，看着田當那張天生有些兇的臉，一瞬間他以為他要跟自己上一個“鄰居”一樣要被處理了。

難道這是斷頭飯？

阿遇手裡拿着燒雞，瑟瑟發抖，最後在田當一言難盡的表情中狠狠從雞腿上咬下一大口肉。

就算是斷頭飯，他也要吃飽。

翠仙閣的燒雞味道特别好，臨死前能夠吃到也不虧。

“......你吃這麼急做什麼？”裴映雪看着被提拉出來的人，非常地不解。

就算這燒雞再好吃，也不用吃這麼急吧，看着人都快要噎到了。

裴映雪看着阿遇的模樣，拿過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阿遇看着屋子裡的人一愣，後知後覺地感覺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在看見裴映雪的時候，他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了。

“狐狸！”他從田當手裡掙紮出來，撲向裴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