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沈弋身在血海力量都被用來鎮壓魔靈了,他當真能夠利用傀儡回來嗎?
雪明夜原本激動的心如今再次跌落谷底。“交給我便是。”
摧玉領命離開,這空曠大殿中最後隻剩雪明夜一人。
雪明夜坐在獸毯上,從空間中拿出一盞花燈,若是沈弋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雪明夜手中的便是那日出宮後,他放在河中許願的花燈。
雪明夜把玩手中花燈許久,久到燈紙都有些皺巴巴的,他這才放開。
他原本将沈弋的花燈撈起,是想偷偷看看沈弋那樣的人,會許什麼願望,可當花燈到手,上面卻什麼都沒有。
其實說來,同沈弋放花燈時他便有分别之感,沈弋那日少見的話少,讓他極度不安,如今想來是沈弋不敢給他承諾,所以便再無話可說。
雪明夜坐在王位之上,最後擡起手指在花燈上留下一行字迹。
我想與他再見一面。
——
沈弋的傀儡被留在潮玉宮,不論是為了什麼,雪明夜都會去看看。
潮玉宮一如既往的冷清,它的主人離開了,殿中蠟燭也全都熄滅,進入殿中便是密不透風的黑暗。
雪明夜抹了一把黑,最後指尖點起火苗,一個一個上前将蠟燭點燃,待點燃了蠟燭,雪明夜這才見到宮中有多麼淩亂,與逐光殿是兩個極端。
無數案文被撕碎了一地紙屑,那修複傀儡的工具衣物泥土随意丢棄在四周。
而負霜,則是躺在殿中央唯一的案桌上。殿中實在是太亂了,連落腳都沒有辦法,雪明夜揮袖将地上的紙屑堆起,順手整理了一番。
待整理好,整個大殿煥然一新,他湊近負霜,這才發現傀儡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撕扯得零落破碎,除卻遮住了最主要的部位其餘都破爛得沒法看,不過幸而沈弋離開之前将負霜身上的傷口都修複完整,此刻傀儡露出的腹部堅硬而平坦。
雪明夜側頭,從沈弋送他的數箱衣物中找出了一件翠玉映着玄金的衣物,擡手施了法決給負霜換上。
衣物袖口勾勒着玄金絲線,是騰龍的模樣,襟邊刺繡着細小翠金色寄秀草,就連腰封也用玄金勾勒。
負霜眼眸緊閉眉眼如星,是與沈弋完全不同的風格,細細打量來竟有些冷雪寒的風骨。
雪明夜細細打量了一番,将花燈放在了負霜身旁。
他趴在案邊,“沈弋,我已經收了聘禮了,你什麼時候來娶我?”
時間的沙漏一點一滴過去,除了雪明夜的聲音再沒有其他人的話聲。雪明夜在此待了一晚,終于是到了他離開的時間。
負霜身子極為冰冷,便是雪明夜抓着他的手暖了一夜,一旦放開便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冷下去。
到此雪明夜不得不承認,沈弋似乎是真的回不來了,就連傀儡,也是奢望。
他似乎有些悲傷,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臨走之時終是不忍,轉身看向殿中身影。
負霜躺在暗中,玄金的衣物反射着微光,微光于殿中一閃而逝,最後湮沒于暗夜中。
殿門關閉,隙光從殿中逐漸褪去,一瞬間再次墜入黑暗。
過了許久,傀儡的手微動,擡起,最後落在了花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