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夫去世的方式并不體面。

沈青時跟顧淮越一大早趕回東明，回到家才從弟弟沈北那得知，大姨夫并不是正常死亡，他是死在女人身上的。

所以電話裡她媽媽才會諱莫如深，非要等她回來再說。

這個答案令人震驚，比大姨夫的去世還要更讓沈青時驚訝和不可置信。

在她的印象裡，大姨夫一直是個老實人。有些木讷，愛喝點小酒，但是個好人。對她家裡幫助很多，尤記得小時候她媽媽在寮市住院，親爹在東明，親舅舅怕被要債的牽連隻露了一面就躲了起來，隻有大姨和大姨夫還有表姐願意伸把手照顧他們娘幾個。

舅舅和妗子總說她媽對大姨一家太好了，偏心，卻不想想沒有因哪來的果？

現在，這個印象裡善良、樸素、勤勞，一身優點的姨夫卻因為出軌死在了女人肚皮上……真的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沈青時皺着眉，“确定嗎？沒搞錯嗎？是不是誣陷？”

沈北是回來取東西的，等會兒還要去表姐那裡，他哼哼，“誣陷什麼啊？咱姐都報警把那女的抓起來了，你說搞錯沒？大姨哭得都暈過去兩回了，咱媽也跟着上火，反正亂七八糟的，别提了。”

沈青時：“……”

沈青時看向顧淮越，顧淮越提議，“行李放家，咱們跟小北一起過去吧。”無論死因如何，都該先第一時間趕過去，不看别人也要看大姨跟表姐的面子。

沈青時歎氣，兩輩子，這還是第一件颠覆了她所有認知的事情，這就像你堅定不移的認為答案是A，結果别人告訴你正确答案其實是B一樣，非常讓人難以接受，甚至會對此産生強烈的質疑和不确定感。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出發前沈青時問，“滿滿呢？也在那邊？”

沈北說沒有，“嫂子爸媽前兩天過來了，住明廳路那邊的房子，咱媽就讓嫂子帶着孩子過去陪着住幾天，人家爹媽想閨女想外孫大冷的天跑過來也不容易，要不是姨夫出事，咱哥也要陪着住過去的。”

沈青時點頭，跟顧淮越說，“那回頭咱們抽空帶份禮物過去探望一下吧？”

顧淮越說行，把她的包接到手裡拎着，另一隻手牽着她下了台階，很尋常的話語，很尋常的動作，但沈北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間get到了自家姐姐已經名花有主的事實。

一時間還怪不是滋味的。

沈青時站在車邊回過頭，“發什麼呆啊，走不走？”

沈北啧一聲，有些不高興的直接上了駕駛位。沈青時眨眨眼去看顧淮越，一臉迷茫。

顧淮越幫她把後座的門打開，示意她不要跟孩子一般見識。

是的，在他眼裡将将大學畢業的沈北就是個孩子。

沈青時對她弟的濾鏡基本為負數，不一般見識那是不可能的。她沒坐後車位，直接上了副駕，然後啪的一下在車台上重重拍了一下，那響動，把沈北吓一跳。

沈北剛剛因為複雜情緒而升起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他讷讷的看姐姐，“姐，你幹嘛啊？！”

沈青時：“我惹到你了？哪做的不好讓你反感了？”

沈北：“沒、沒啊。”

沈青時：“那你甩臉子給誰看！”

沈北：“……”沈北幹巴巴解釋，“我、我就是想到大姨夫的事有點沒控制好情緒。”

沈青時上下掃視他一眼，也沒說信不信，哼了一聲，從副駕下去，轉回後車座陪男朋友去了。

沈北：“……”(╯‵□′)╯︵┻━┻

三人到了表姐家。

不是以前租的那套小房子，而是姐夫孫兵家的老宅。

城中村，五層樓，一樓住人，二到五樓出租。

沈青時他們到時，表姐、姐夫、大哥都不在，隻二哥在客廳坐着，見他們過來，沈南指指西邊的屋子，“媽跟大姨在屋裡說話。”又說，“表姐跟姐夫去警局了，大哥不放心跟着去了。”

沈青時小聲問，“這邊不布置靈堂嗎？”

沈南：“大姨夫屍體需要法醫解剖鑒定，再說這是姐夫家，大姨夫靈堂設在這其實不合适，大姨的意思是等警方那邊出結果後，回老家辦喪事，這樣也能跟大姨夫那邊親戚有個交代。”

沈青時皺眉，“那閑言碎語能把人淹死。”

沈南攤手，“那也沒辦法，喪事總要辦，大姨夫那邊親戚挺多的，也總得給人家家裡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