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衆說紛纭,都在揣測楚明昭的死因,最貼近當時發生狀況的真實版本是:楚名昭收到了信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就不太好了,後面又緊接着接了個電話,電話那一端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楚明昭氣的臉色發青。
會議是顧塵淵主持的,當時整個會議室正在談論收購的問題,楚明昭立場明确的反對,但第二大股東江老卻欣然贊成,正在彙報可行性方案的人是顧塵淵的助理江知妍。
楚明昭挂斷電話後,在手機上一通操作,手掌用力拍在會議桌面上,說了聲“散會!”然後猛地站起身,那張白皙的面孔卻突然變成了青紫的顔色。
顧塵淵站在投影儀的最前方,最先發現楚明昭的異樣,他神色大變,快步走到楚明昭跟前,扶着呼吸急促快要喘不上氣的楚明昭:“董事長,您怎麼了?”
一邊說一邊亂中有序的安排江誠備車,送去最近的醫院。
衆目睽睽之下,楚明昭死死的抓住顧塵淵的手,喉嚨卻好似被人用繩子勒住,身子仿佛被人用鋼絲做的繩索捆綁,動彈不得。
喉嚨裡痰水上湧,他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出來,隻能叫着女兒的名字:“瑤瑤,對瑤瑤......好點。”
顧塵淵重重點頭,當着會議室所有人的面保證:“楚叔放心,我會像您寵愛瑤瑤一樣寵着她的。”
臨終托孤,楚明昭發病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聽到顧塵淵的許諾,楚明昭身子直挺挺的往後倒去,被顧塵淵接在懷裡......
當時的場面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
秦叔見到她後,趁着顧塵淵不在身邊的時候,偷偷告訴她:“收購顧氏集團這件事早就被提出來了,可行性方案也更改了好幾遍,而且董事長能一手做大明耀集團,不可能為了這點事生氣。”
來吊唁的人大多都帶着好奇的疑惑的探究的甚至想要從明耀集團撕一口肉的心理,看笑話一般靜靜看着楚明昭才剛滿二十歲,不學無術,沒有絲毫經商能力的絕色女兒如何接手諾大的公司。
而集團内的第二大股東江老卻早早就把能力不錯的兒子江岫白和貌美的女兒江知妍弄進了公司裡面,聽聞江知妍也有追求顧塵淵的打算。
群狼環伺,一個擁有着頂級美貌才二十一歲的美麗女人突然繼承這麼大一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遺産,背後如果沒有人強硬撐腰,跟三歲小兒抱着金磚橫穿鬧市又有什麼區别。
不知道從小到大習慣了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懂不懂這個道理,知不知道社會的現實和殘酷。
今天要不是夏深和肖潇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有些輕浮些的公子哥說不定已經壯着膽子上前搭讪了。
見楚瑤遲遲不吭聲,莊雨眠壓低了聲音:“外面傳的風風雨雨,姨夫的手機卻在當天找不到了,你心裡是什麼想法?”
楚瑤依然不作聲。
客廳的門被從外面推開,曲維舟風塵仆仆的出現在大門口,視線朝着跪着的兩人掃了一眼,邁開被西褲包裹着的長腿,大步朝着兩人走過來。
他先去拉莊雨眠:“雨眠,我接到消息就趕回來了,不知道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話落,他又去看楚瑤,輕聲安慰:“楚瑤,你表姐不會不管你的,你節哀。”
楚瑤眼睫顫了顫,側頭看向莊雨眠。
莊雨眠那張楚楚動人的蒼白小臉上滿是堅韌:“姨夫家大業大,就這麼去了,遺留下那麼多的财産,全部都歸你繼承。
如果你要結婚,最好做好婚前财産公證,你如果拉不下臉開口,我可以幫你提出來,曲維舟也會維護你的。”
雖然逝者屍骨未寒,在靈堂前說這些太過直白,可有些打算做的越早越好。
微末的暖意沁入身體裡,楚瑤低聲吐出兩個字:“謝謝。”
停靈七天,基本是顧塵淵楚瑤和莊雨眠曲維舟輪流守夜,辦完葬禮,楚瑤整個人仿佛脫了一層皮。
空空蕩蕩的清泉灣再也沒有等着她回來一起吃飯的親人了。
她再也不能拱到書房裡跟楚明昭鬥嘴了。
楚瑤站在書房門口,耳邊仿佛還殘留着楚明昭溫潤的笑聲,腦子裡仿佛電影畫面般一幀一幀浮出過往的一切。
楚瑤隐忍壓抑了一個星期的情緒如潮水一般漫上來,一點點的蔓延到胸口到頸脖到頭頂的位置。
她整個人突然就崩潰了。
身子順着牆壁滑落下來,她縮在角落裡,咬着唇,明明想要大哭一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卻決堤般的往下掉落。
顧塵淵洗了澡從浴室出來,在卧房裡沒有看到楚瑤,一路尋到了書房,也沒見到人影,正打算離開,很低很沉的嗚咽聲猶如杜鵑的泣血悲鳴,從角落裡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