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睦手一抖,眼鏡差點墜地。
“眼睛真好看。”沈妍輕歎,說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覺得沈陌這次說的沒錯。”沈妍邊說拇指還邊有意無意地在他臉上輕輕摩挲。
兩人距離不算太近,但沈妍一眨不眨的凝視加輕撫,覃睦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了幾下。耳根的薄紅逐漸向臉頰脖頸蔓延。
雖然不太理解覃睦對她的好感來由,但是既然營造暧昧就能夠讓覃睦為她所用,她不介意動用一點美人計。
在他眼尾都泛紅時,沈妍覺得調戲得差不多了,才松了手,調侃:“在夢裡你好像沒這麼害羞啊。”
覃睦一時說不出話,隻是默默戴上了眼鏡。多了層薄薄的鏡片保護,他才終于找回了理智。“别逗我了。”覃睦清了清嗓子,恢複了平淡的聲線,努力把話題拉開。“沈泓和沈微本來鬥得厲害,你回來他們就該結盟對付你了。這兩人在公司勢力不小,聯合起來不好對付。”
沈妍也收斂了調笑的表情,正色道:“這就是老爺子的目的。”
“他需要我來主持‘南柯’又怕把我放出來以後我野心太大不好控制,一個沈陌顯然不是我對手,但是加上沈泓跟沈微,我别說吞并沈氏,就是做重大決策都要面對不小的阻力。這樣目前的沈氏集團,我唯一能依靠的人隻有他。呵,老爺子雖然嘴上說把我當親孫女,但到底還是不放心我。”
“……”覃睦欲言又止,眼底有淡淡的同情。
沈妍瞧見就笑了:“你這是什麼表情?我理解老爺子,這是在他的能力範圍内為了沈氏集團的未來能做的最好安排了。”
覃睦悄悄觀察了一會沈妍,見她臉上沒有流露出難過的神色,這才說:“現在老爺子餘威尚在,用他們三個牽絆住你或許可以。但水也混了,老爺子百年以後,沈氏集團……”他說到這,皺了一下眉,沒繼續往下說。
沈妍接過話題:“我猜,沈老爺子是打着讓我跟沈泓沈微互相消耗的主意。說句實在話,沈陌雖然無能,但好歹不是隻懂吃喝玩樂的纨绔。要不是沈泓跟沈微把他逼急了,讓他失了分寸,也不至于昏招頻出。”
覃睦:“但哪個集團公司不是派系林立?他不能服衆,就算被強行推上位,将來也要被架空。沈老爺子放任沈泓和沈微‘欺負’他,應該是想鍛煉他。”
沈妍點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爺子身體先垮了。”沈老爺子剩下的時間恐怕已經不夠他把沈陌培養出來。她說着不自覺就笑了,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眉眼飛揚,“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盡管有波折,可老天都在把沈氏集團往她手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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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最早是做房地産發家,雖然現在已經在多個行業發展,但是沒有哪個能作為集團的堅實支柱。
早些年,沈老爺子就意識到了集團的弊病。房地産不景氣以後,他為了轉型,嘗試了許多行業,雖然打造了龐大且看似“全能”的集團,但花團錦簇的表象背後是大量的冗餘資産。攤子鋪得太大,卻沒有一個有真正亮眼的實績。雖然商界的朋友都笑稱沈氏集團是悶聲發大财,但現實是,頭部吃肉,跟在後面的連口湯都不一定能喝上。沈氏集團如果照現在的模式“均衡”發展,下場就是全方位缺乏競争力,然後漸漸歸于沉寂。
隻是沈氏集團家底殷實,大部分都沉浸在集團蒸蒸日上的表象上,絲毫沒有意識到花團錦簇背後的危機。而沈妍卻在很小的時候就一針見血指出了集團的痹痛。
還記得當時是沈老爺子的壽誕,不是整壽,隻辦了家宴。散席後,大家都還圍着老爺子講恭維話。而還在上小學的沈妍抱着平闆打開不知從哪搞到的行業頂尖企業排名表問沈老爺子:“爺爺,為什麼我們沈氏在哪一行都排不上号?”,話音未落,旁邊的人都變了臉色,有的圓場,有的呵斥她小孩不懂事亂講話,隻有沈老爺子,臉色雖然不好看,但眼睛亮了。他讓旁人噤聲,把小沈妍叫到身邊,問她:“妍妍說說,你當老總會怎麼做?”
沈妍當着一屋子大人,朗聲說:“公司跟人一樣,一定要有一方面特别優秀,這樣才能被人記住。我要是老總,就要找一個别人都沒有的技術,以後提起這個技術,人家都會想到沈氏。”她當時隻有10歲,大人們聽見她的童言童語哄堂大笑。但很少有人發現,她的話說到了沈老爺子的心坎裡。他從此對這個小孫女上了心,花了兩年時間觀察,才敲定了把她作為繼承人培養。
“人造夢”就是沈妍在海量調研後挑中的,能夠幫助沈氏再上一層樓的技術。
沈老爺子同意沈妍回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重啟“南柯”。現階段“南柯”雖然不是沈氏的命脈,卻是沈氏的未來。沈妍看向桌面和沈老爺子的合照,笑着在心裡道了聲謝。相信沈老爺子有生之年看到,他悉心培養的是天生就能領導狼群的頭狼,而非聽人命令行事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