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負責暗中監視‘五靈氏’,當然還有其他職責。”
他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沈靈儀多看了他一眼。現在戚堯和她講的話在某種程度上都是不為人知的機密。
明面上監視“五靈氏”的另有機構。解意府從來不為人知。
它地處本就偏僻,就算有人經過,也隻會猜測這裡該是個镖局或雇打手的地方。
戚堯的腳步停下來,沈令儀心中有事,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竟險些撞到了他的背脊。
但是脊背她倒是沒撞到,因為戚堯退後兩步,身影在左,她撞到的是走廊的立柱。
……
沈令儀額頭吃痛,面無表情地望向造成這次事故的“幫兇”。
“幫兇”隻留給她了個背影,聲音依舊冷淡。
“跟上來,要到了。”
*
……怎麼是練武場。
蔣書文見到她,上前搭話。
“哎,是沈姑娘,”他看了一眼沈令儀旁邊的戚堯,“解意府的訓練強度比較高,你同我們一起練,應該就能早點适應這裡。”
沈令儀點點頭應他,拉住戚堯的衣袖,低聲道:“你跟我過來。”
戚堯低頭看着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表情正常,隻是他腰間的玉珏晃動得更厲害了。
蘭澤亭。
“你把我拉到這兒有何事?”他于亭中石椅坐下,四顧風景。沈令儀也環視了一番,發現這裡确實是好風景。
聽說之前這裡盡都荒廢了,自從新府主上任後才又翻新了,種上了好些花花草草,水中也養了不少魚。
她沒有坐下,而是突然間用兩隻手撐着石桌面,俯身目視着坐下的戚堯。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沈令儀來得快,招式打得戚堯措手不及,“是不是還在因為那天我失約了而生氣?”
她俯身更近,望向他的眼神毫不躲閃,眼裡是赤/裸/裸的坦誠。
戚堯本來還一臉嚴肅,真像是沈令儀的頂頭上司,但沒想到他這個直系下屬竟然毫無對上司的敬畏之心。
他桌下的腳開始踮起微抖,上半身巋然不動。
沉默一陣,躲閃的目光才和她相接。半空中二人目光相觸,卻沒有即分。
“是。”
是又怎麼了。
“我就知道,”沈令儀得到答案後翹起嘴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小時候的戚堯啊——
沈令儀嘴角泛笑。
“就是他!偷吃了娘娘的糕點!”不知道哪位宮妃手下的丫鬟,光聽聲音就極盡嚣張跋扈,“小小年紀就學會偷東西了?我說你怎麼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呢,我瞧啊,你是不是就是個野種啊——”
女人死死抓住戚堯的衣領,這個被他辱罵的年幼孩子卻一言不發,一雙琉璃似的眼睛盯着她。
她的身後都是丫鬟,但瞧起來應該都是比她等級要高上一點的。
“果真是他?我早就聽說……”
“但是聽說他爹可是大将軍呢,這小家夥會不會突然打人咬人朝我們撲過來啊——”
其中有個站出來,打算說說公道話:“這件事本就是你做錯了,你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糕點,我們丢的糕點是不是就是你偷的?”
“勇于承認也是個可貴的品行。”
慈眉善目掩蓋不住她們眉眼間的淡淡惡意,有些或許真是不知真相,有些卻是故意為之。
小小的戚堯眼裡洞穿了各人各色,沉默地受着這些,側過了臉,不去看今日刺眼的太陽。
她們最好把事情鬧大。小戚堯胸有成竹——他知道在這些人中究竟是誰偷吃了糕點。他也有證據。
不過這個方法的唯一漏洞就是會把慶甯公主牽扯進來。
長公主慶甯時而不時地給他一個藉藉無名的大将軍之子送糕點,怎麼想都奇怪。
“你們在幹什麼——!”沈令儀從遠處沖過來,兩手一扒拉驅散了衆人,護在小戚堯身前。
“是這樣的,長公主,這小賤……這孩子在路上偷了娘娘李妃宮中的糕點,李妃娘娘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說話的丫鬟揚笑,眉頭哭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你瞧,他宮中怎麼會有這糕點,這可是隻有……”
小慶甯一下就明白了事情來龍去脈,又瞥了眼戚堯看似平靜實則釀着壞水的臉,出聲阻止,并沒有多加遮掩。
“糕點都是我拿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