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2931年 11月29日中午

沒想到和羅爾稍微聊一聊，都到中午了。

羅爾說着：“和你講了很多以前的事啊……這些事情，以前我都是閉口不談的，和家裡人也是。”

“抱歉，讓你想起這些難過的事。”瑪瑪露安慰道。

“算了……或許我也希望，有人願意聽我講這些事。”他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瑪瑪露，我可能……”

“嗯？”

“比起結婚，我更希望我們是朋友。”

瑪瑪露回以他微笑。

之後她便與他暫别，沿走廊回房去。

從二樓途經一樓的客廳時，她看見佩特黎和茨卡對坐在沙發上，很像她被叫去讨論教育那日的場景。

他們好像在商讨什麼，一副謹慎樣。

她下了樓，向他們行禮問候過後，冷靜地詢問道：

“請問我可否旁聽呢？”

佩特黎向她示意一下沙發，說：“無妨。”茨卡有點緊張，耳朵直豎起來，但很快又是一副無事發生樣。

“瑪瑪露呀，我們在讨論北上邊境的事。”茨卡解釋起來，“關于那邊的亞人家族聯盟……”

“她知道的，是‘六縱連’。”佩特黎告訴茨卡。

更北的一帶，是由六個不同種族的亞人家族勢力組成的聯盟，即“六縱連”。不過前段時間，“六縱連”之一的吸血鬼家族被兼并了，或許現在隻算有5個勢力。而怪物家族的西邊，是7個人類國家的同盟，如果還算上原本在此的埃斯加裡諾公國（已被怪物家族滅國），那就是8個人類國家。家族的人總會管埃斯加裡諾公國叫“原本的國家”，是因為名字太長了嗎……

瑪瑪露初來乍到時，每天窩在房間裡就是在學習這些知識。

瑪瑪露說：“願聞其詳。”

“情況比較複雜。”佩特黎解釋起來，“六縱連對我們的态度一直難以捉摸，雖然同被人類國家敵視，但六縱連對這邊的情況基本不聞不問，估計也在試探。直到大賢者離開了這裡。”

大賢者契波裡斐斯，那隻藍色皮毛的高大洞視者，大概在10月初就走了，11月底“六縱連”那邊才有動作。她的行蹤不定隐匿性還是很高的。

“要說這事為什麼難處理……”佩特黎皺起了眉，“因為這是契波裡斐斯的私仇。”

什麼？大賢者的個人恩怨？！這可不得不聽了！大賢者聲名遠揚，但瑪瑪露在聯姻前從未接觸過她，對她多少帶有一些仰慕的幻想和美化。

佩特黎繼續說：“瑪瑪露，你可能不太了解這片土地的曆史，但你應該知道羽族的鄰居——那些人類國家是怎樣看待亞人的。這裡的人類基本視亞人為會說話的野獸和牲畜。六縱連也差不多，他們是以肉食性為主的亞人組成的家族聯盟，例如狼亞人、熊亞人什麼的。植食性的亞人在兩邊都等同于奴隸和儲備糧。

嗯，大賢者的種族也不例外，洞視者的地位和兔人差不多。”他把頭側去一邊，似乎在回憶往事，“這件事是契波裡斐斯親口告訴我的。8年前，她一路旅行到北方，她有位老朋友曾是六縱連的執政者，那時已經當了長老，她本想偷偷去拜訪老朋友。卻被那邊的執政層知曉了風聲，便隆重歡迎她，重禮聘請她去做六縱連的政治顧問。

她沒有接受，原因很簡單。她同我說，她的族人隻是卑賤的奴隸和儲備糧，而她卻能與剝削者平起平坐，她拒絕接受這種優待。

結果，那些人本着非友即敵的想法，直接追殺大賢者，甚至六縱連中的其他勢力也默認了這種行為，最終重傷了她，她一路跑到埃斯加裡諾公國邊境上，結果被那裡的人販子抓住了……”

佩特黎頓住了，像是回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猶豫一會後才繼續講：

“……不過，那些人中沒有認識大賢者的，一開始隻覺得她的皮毛顔色很特殊，本打算殺了剝皮的。她周旋幾番後，那些人改了主意，才把她賣去當了奴隸。然後她就被那些人類農奴當牛使了……用來耕地。她趁此慢慢拉攏那些身份低微的人類和亞人，組織勢力開始造反。我也是在那時認識她的。”

佩特黎忽地笑了，面上帶有幾分玩味和戲谑，“不知六縱連作何感想，自己親手逐出的客人，就這麼在隔壁推翻了一個國家，并順帶建了個國。”

“真叫人感慨。”瑪瑪露回道。

茨卡搖頭歎息道：“……話又說回來，也正因為是大賢者的私仇，我們的立場才變得微妙的，家族的成立再怎麼說也是受了她的恩。”

“正是如此。當初你們羽族那邊也因此誤會了吧。”佩特黎笑着看向瑪瑪露，瑪瑪露自然清楚他說的是什麼——羽族錯把大賢者當作“怪物家族”的成員了。

沒辦法，大賢者當初就是這麼幹的：她确實讓家族成立了，也以家族的名義為家族執政，臨走前也同樣把家族推上了執政位，全然一副家族執政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