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昙對黏過來的猴爪來者不拒，一雙涼手塞到山魈的腹部，渾似抱了一隻寵物，“火玉獅王可不是小哈巴狗，在撫州竄了這麼幾日也沒人發現，萬獸宗的手段功不可沒。”

蘇倩渾身顫抖，“他們有一種法寶，每次靠近這裡都是無聲無息，就連外面的蝙蝠也難以察覺。”

姬九叙在附近轉悠，将洞穴的狀況畫下。

整個洞穴都在巨大的中空樹幹中，樹室很淺，鋪着稻草，散發着淡淡青草香。

幾乎每個樹室都放着一個石碗，有些裡面還放着山果，有潺潺水聲在藤蔓中流淌。

姬九叙湊近了看，這才發現藤蔓中空，裡面的流水從樹冠下來。

泥土和水汽充斥着樹室，姬九叙的衣角很快髒了，他回頭看姜眠昙。

姜眠昙的狐裘纖塵不染，想來是件特殊的法衣。

透過樹影的星光灑落狐裘上，像是灼出幾個零星的亮點。

姬九叙想起，重逢以來，他從未見過師尊的真容，可他為何毫不設防地信了？

他搖搖頭，不再去看姜眠昙，隻是低身用水洗着髒了的袍角。

弟子令做不得假，等見到大師兄，或許能問清三年前在師尊身上發生了什麼。

山魈模樣的蘇倩伏在姜眠昙手臂，眼淚汪汪，“女道長，我想回家，可是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求求你了女道長。。”

姜眠昙無動于衷，“讓它們保持三尺距離。”

被山魈挂了一身的姜眠昙看着亂飛的猴毛，聲音涼涼，“否則就扒了你們的猴毛縫襖。”

話音剛落，一陣笛聲傳來，那種奇怪的調子像是山魈在苦叫。

眨眼間山魈們直立起來，沒了賣萌讨乖的姿态。

然後它們開始迎合那道笛聲，低吼着爬上樹冠。

姬九叙趕到姜眠昙身邊，手上還捏着濕淋淋的皂莢，“師尊，萬獸宗的人來了，咱們怎麼辦？”

姜眠昙捏着蘇倩的猴爪，純白真氣亮起，而蘇倩已然沒了理智。

蘇倩長嘯一聲，亮出鋒利的猴爪，而姜眠昙語畢，一道咒附在紙人上。

她後仰着避開猴爪的襲擊，狐裘翩然被鼓脹的風掀起，輕靈而缥缈。

等到騷亂平息，偌大的樹室隻剩下姜眠昙師徒。

姬九叙方才的搏鬥耗盡了全身力氣，他提起不多的力氣将雜亂的樹根踢開。

姜眠昙攏着狐裘，将兜帽拉得很低，“阿叙，我說過，你能破除幻境，我會給你應許的獎勵。”

她翻出一本功法，“此法名為打鐵功，能讓你力能扛鼎，精氣旺足。”

姬九叙結果之後翻了翻，又看看自己修長光潔的手，他很勉強地笑了笑，“師尊，這功法，您也練過？”

仙人一般的修士，怎麼會練這種樸實的功法呢？

姜眠昙透過空曠的樹室，看了看天色，“現在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我們盡快找到蘇倩。”

她抓住姬九叙的衣領，“若是碰到火玉獅王，我希望你能長點力氣，别吓到腿軟。”

姬九叙懷疑師尊真的練過。

風在耳邊狂吹，他被姜眠昙提着領子，穿梭在林梢之上，他隻看見狐裘在夜空下劃過雪白虛影。

不知過了多久，姬九叙終于踩到地上，他就近找了一棵樹扶着，雙腿隐隐打顫。

姜眠昙托着芥子手爐，冷不丁朝他看去。

姬九叙立刻鎮定，運轉心法恢複真氣。

姜眠昙捏訣設了結界，兩人的氣息隐沒在林間，這裡大霧彌漫，但可看出這是山澗。

溪水裹挾着寒氣，激蕩在山石之上，周圍沒有一聲鳥叫，然而時不時響起樹枝斷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