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仰挑了下眉，倒不是擔心自己的貞操和人身安全。

他思考起了另一件事：島上的人對進化者知不知情呢？

如果知情，他們對此的态度又是如何？

這種疑惑很快就被解開了。

回程幾人仍是坐着來時的小漁船，就在他們經過外圍木排區，即将離開淺水灣的時候，周遭突然喧嚣起來。

漁船上的趙路臉色一凝，往喧嚣處看了幾眼，臉上冒出了些許喜色，招手讓船趕緊往回劃。

“回去，快回去！”見船工愣着，還沒反應過來，頓時把人手裡的船槳奪過來，“蠢貨！沒看到協會的人回來了嗎？！”

協會？這個詞在張仰思緒裡快速劃過。

這時，趙路已經着急得恨不得踹船工一腳，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劃過船，就算淪落到了異國他鄉的船上，也很快憑借着語言和腦子站穩腳跟，成功成為了除了船長之外的二号人物。

他平時哪兒幹過這種體力活，劃了幾下不僅不得章法，還把自己劃得氣喘籲籲。

奈何帶了幾個船工都像個木頭似的楞，被趙路破音大嗓門一喊，直接愣住了。

見狀，張仰迅速上前接手趙路的船槳，“趙哥，回淺水灣内區？”

他問完不等趙路回答，手上動作利落又娴熟地往回劃。

趙路愣了下，但遠處兩三艘從海上疾馳而來的摩托艇卻很快讓他顧不上張仰，“對，快劃回去！”

有了張仰的加入，速度很快提上來，緊接着幾個船工也反應過來，順着張仰定好的方向使勁兒往前劃。

終于緊趕慢趕，讓他們趕在那幾艘摩托艇停靠淺水灣前，回到剛才進來時的大甲闆上。

可能是剛才張仰機靈又識趣的表現，讓趙路對他的态度多少緩和了些，至少在張仰疑惑的時候肯出聲解釋一兩句。

“打頭的那艘算不上什麼，就是普通的近海巡邏隊，後頭那輛艘才是重頭戲。”

“那上面都是海洋協會的人，海洋協會裡的人……”說起這些，趙路眼神複雜，既羨慕又畏懼，裡頭又摻雜着崇拜。

“你見過進化者嗎？”他冷不丁問張仰。

“進化者？”

“就是海難後，變異成海洋生物的人，他們一般身上都帶着某種海裡生物的特性，比如背上長了魚鳍，或者臉上長滿了魚鱗……”

進化者的特征十分明顯，是以，每當巡邏隊發現小島周遭海洋逃難過來的流浪人後，就會檢查一番。

确認為進化者後，就會被帶進海洋協會，經過簡單培訓後，成為協會的一員。

普通人則會被巡邏隊随意帶到附近哪個船隻上，補充溺亡或餓死的苦力。

期間，這些附近的船隻還會賄賂巡邏隊，私下和某些巡邏隊員達成共識，優先把女人和健壯的男人送到他們船上。

張仰就是趙路特意打了招呼才被送到這艘船上。

在這點上，趙路使了個心眼兒。他的要求和一般船隻不太一樣，他點明要和他膚色相近的亞裔，比白人和黑人服從性高。

張仰點頭，“之前在一座旅遊小島上見過，但被原住民和遊客聯合起來殺了。”

“……”趙路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張仰，沒想到這小年輕經曆還挺豐富的。

但對那座島上的人離譜選擇，他抱以震驚和嗤之以鼻的态度。

趙路笃定道：“他們會後悔的，進化者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使其發生了變異，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進化對海難後的人類，是有益的。讓人類在海洋中的生存幾率提高了不知幾倍。”

“現存的陸地資源是有限的，但海洋資源經此一遭，等着人類去探索的地方隻會更廣更深。”

“他們沒了先驅者，沒了領導者，情況隻會更糟。”

張仰詫異趙路不僅話裡話外都對進化者很看好，居然還将進化者稱為先驅者和領導者。

先驅者、領導者……用上了這些詞，再看木筏上瘋狂圍過來的人們，張仰驚覺島上的人似乎對進化者頗為推崇和傲然，甚至有意無意将其推上‘神壇’。

先驅者……

張仰不斷地品着這個詞，若有所思。

一座半私人島上之前連原住民都少見，怎麼會這麼快就建立起了信仰來，一定是有人或者有勢力在暗中，潛移默化島上以及船上的人們。

島上的高層中有進化者，張仰倒是不驚訝，畢竟人口基數擺在這裡，進化出現在每個人身上的規律，到現在也沒有人能摸清。

不過能讓整座島上明面上隻發出一種聲音的勢力……

張仰在心裡将‘文家’重重地打了個圈。

文家内部大概有進化者，且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