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看着那名少年與嬰兒，視線停留稍微久了些，被本在觀察其他事物的藍染察覺。

順着緣一的目光看去，藍染露出了然的神情，他的反應平淡不見對弱者的半分憐憫，“緣一，過去看看嗎？”

他對緣一縱容，與教導岩勝的方式大不相同，畢竟這兩個孩子雖然是雙胞胎，卻有着相反的性格，緣一缺乏常識心境卻十分穩定，岩勝需要有人适時提點，否則容易誤入歧途。

見緣一颔首，藍染帶着人穿越來往人潮，少年發覺他們向自己走來，愣了一瞬，難掩欣喜抱着籃子上前。

背着嬰兒的少年想推銷的對象是藍染，他需要錢養家糊口，但藍染對他手裡的東西不感興趣，會走過來純粹是因為緣一想看。

少年眉眼流露失落的情緒，他看向面前的緣一，勉強振作擠出笑容，和對方介紹籃子内的東西，這些都是他用竹條編織的昆蟲、動物。

緣一第一次看到這些，他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就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動物形象的手工藝品，專注聆聽少年說的話。

藍染似有所感，視線離開緣一擡頭眺望遠方，瞇起的眼眸捕捉到天際間一抹渺小黑影。

良好的視力捕捉黑影真容，雀形鳥類展翼翺翔，扇動泛金屬光澤的漆黑翅膀，不過片刻時間就已近在眼前。

藍染擡起臂膀，通體漆黑的鳥兒認準降落方位，羽翼一振加速飛向等待它的男人。

收攏雙翼，停在藍染手臂上的黑鳥發出響亮的鳴叫，剛開始蘊含打招呼意味的叫聲大了些，之後就降低幾度不至于刺耳，它對着藍染一叫就是好幾聲，中間還口吐人言。

這是鎹鴉，擁有以動物為标準評定的高智商，會使用人類語言複述傳令，它們對人類語言的了解程度究竟到達哪種地步，可能依個體不同而有所差異，不過光是單純記住聲音再重複一遍就已經很厲害了，一般情況下，鎹鴉的叫聲所蘊藏的涵義不是所有人都聽得懂。

藍染是例外，他剛好能清楚分辨，鎹鴉說完人語後一個勁地述說路上經曆，到激動處還拍着翅膀，大動靜把兩名少年的視線吸引過來。

緣一盯着羽毛黑亮的鎹鴉，思考着是不是之前見過的那隻，鎹鴉和藍染說話投入的很，沒時間留意少年打量，直到藍染主動側首望向緣一，鎹鴉才跟着扭頭，人性化的歪了歪腦袋。

“還記得它嗎？緣一。”藍染笑道，聽懂他說的話，鎹鴉張開翅膀叫了一聲，彷佛在和緣一打招呼。

旁觀的少年瞪大雙眼，覺得這隻烏鴉大概是成精了，這麼通人性。

“記得。”緣一反應過來，肯定先前猜想，“上一次，藍染大人有介紹過。”

緣一對此印象深刻，因為那時藍染剛允諾會贈與他一把刀，就像給兄長的離别禮物一樣，隻是這次有稍許不同，不是分别而是新的開始，緣一和藍染的旅程才剛要起步。

“好消息，你的刀已經打造好了。”藍染停頓片刻，接着道，“不過我們需要親自去取。”

緣一沒有異議，為了日後專屬的佩刀特地走一趟挺值得，他回頭看着背嬰兒的少年，少年抱着籃子對他回以無奈的笑容，似乎理解自己的商品無法從他們這兒換取有價值的東西。

視線接觸，緣一頓了頓，移開目光走回藍染身前，善心是有的，隻是沒有遺忘能力所及的規則，若是緣一手裡有錢，他會選擇幫助遭遇困難的人，但不能因為他的個人念頭而去為難身邊的人。

“不喜歡嗎？”藍染問道，平淡的視線落在黑發赤瞳的少年身上。

緣一搖了搖頭。

藍染挑眉，不知是不是故意曲解緣一的動作，詢問販賣手工藝品的少年東西怎麼賣，然後幹脆讓緣一挑選他喜歡的。

聽見有生意可做，少年眉開眼笑，緣一則是愣了愣，遲疑了一會兒才挑中一個鳥類形狀的藝品。

他搖頭，是沒有不喜歡的意思。緣一心道。

緣一選中的東西被鎹鴉兄嫌醜，聒噪的鳥兒叫了幾聲表達不滿，緣一聽了認真端詳手裡的物品，不覺得像鎹鴉說的那麼一無是處。

“不會。”緣一補充道，“不醜的。”

“聽得懂它說的話？”藍染感到有些訝異，但也隻是稍微，畢竟對他們這些用鎹鴉當傳訊使的人來說這樣的例子還是有的。

“是。”

“這樣啊。”藍染對鎹鴉道，“你跟着他吧。”

羽毛漆黑的鎹鴉聞言，張開翅膀拍了拍，從藍染這兒轉移至緣一肩上，一人一鳥盯着藍染的動作一緻，才剛搭夥就培養出了默契。

這畫面頗為逗趣，藍染微微一笑，雖已訂下取刀行程，鎹鴉傳來的訊息貌似也有些緊急，但藍染不準備即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