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你可别亂說啊,你娘不要名聲,我還要名聲呢。”
趙梓這話一出,旁邊假裝路過的高會計兒媳婦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哎呀趙梓,你有名聲,啥名聲啊?”
高會計兒媳婦是關耳村有名的大嘴巴,村裡好多人的綽号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出自此女之口。
想到自己在村裡頭的二流子名聲聲名遠播,少不了次女的功勞,趙梓的舌頭就顫動,皮笑肉不笑地對着高會計兒媳婦喊着:“高家嫂子,是不是我家大哥不給力啊?”
這話說出來,就讓高會計兒媳婦臉上一綠,自家的那點事似乎馬上就要被傳得沸沸揚揚一般。
“呸,你個腌臜貨,什麼髒的臭的都敢往外說!你當你哥是你呢?”高會計兒媳婦生怕趙梓這個混不吝再說出來點什麼讓高會計一家蒙羞,自己少不了又得一頓打,說完,她就逃之夭夭。
平素牙尖嘴利的高會計兒媳婦覺得趙梓真有些難纏,心中也有些疑惑,難道趙梓在鎮上找了個臨時工把膽子也養肥了?往常他可不敢在村裡随便開這玩笑。
這邊大妞放下手裡的盆就要去拽趙梓手裡的東西,趙梓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自己帶的東西藏到了身後,讓大妞撲了個空。
大妞瞬間眼淚汪汪,那樣子活像是趙梓欺負了她一般。
“哎喲喂,這誰呀?這當上工人了,就瞧不起咱鄉下女人了?”王寡婦倚着門,一邊捋着自己的碎發,自以為俏皮的奚落着趙梓。
看着王寡婦這賣弄風騷的樣子,趙梓隻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哼了一聲,“王嫂子你要是手裡差一個手絹,你說話啊。”
王寡婦沒明白趙梓的意思,一愣,“趙梓,你啥意思?”
趙梓挺胸擡頭,雙手拿着東西,老神在在的背在身後,一雙眼睛戲谑的上下打量王寡婦,“曾經聽鎮上的兄弟說過,那開半掩門的就像王嫂子這樣,就差個手絹了。”
此言一出,原本含笑的王寡婦臉色瞬間一變,“好你個趙梓,你你你,你罵誰呢?”
趙梓故作茫然反問道:“我罵?我哪裡罵了?我這不是誇嫂子您麼?那能是一般人幹的嗎?得了,我跟您說不通,您好好的倚着門等人,我先走了!”
趙梓看也不看王寡婦母女倆一眼,甩開大步就往村長家走去。
王寡婦習慣性地擡起來手就要招呼趙梓争論,可是這動作一做起來,她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瞬間蒙住了自己的臉。
一大早,自己這張面皮算是被趙梓落了個幹幹淨淨!
跑回屋子裡的王寡婦在心中暗暗發狠,這回自己說什麼也要讓趙梓出點血,要不然她錢鳳兒的名字倒着寫!
而再一次被趙梓無視的大妞盯着趙梓遠去的身影,狠狠地咬住嘴唇。
小小年紀的她因為自己的母親過早的接觸了這個世界的黑與白,那些追逐她母親的男人中,即使知道他們都各有目的,但是曾經的趙梓确實給了她如同父親一般的溫暖。
可是,現在這樣的無視更是讓她的内心冰寒一片,曾經她覺得自己奪走了招娣她們三姐妹的父愛,可是,現在的失去來得猝不及防,讓她想要抓住點什麼。
——
别看趙老太罵自己孫女比較狠,但是在外面并不是很硬氣,倒是有些唯唯諾諾。
所以即使趙梓讓他們不上工,他們也不太想去找村長請假,所以才有了趙梓這一行。
趙梓到村長家的時候,村長趙有廣一家剛剛吃完飯。
“有廣叔!”剛進院門,趙梓就跟坐在院子裡的人打着招呼,“嬸子!”
趙有廣抽着旱煙,擡頭看見趙梓來了,不由得一皺眉,這村裡有名的二流子萬年不敢往自己身邊靠,今天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竟然敢來自己家了?
“呀,咱們村的初中生來啦?聽你爹娘說你去鎮上上班了,怎麼有空來俺這裡了?”趙有廣也沒有起身,用手中的煙袋鍋子戳了戳旁邊的一個小馬紮,示意趙梓坐下。
聽見村長這麼說,趙梓愣了一下,原身爹娘不是不讓他告訴别人自己在鎮上找了臨時工麼?怎麼竟然跟村長說了?
不過,轉念一想,一直被人戳脊梁骨的兒子有出息了,他們肯定多少有些忍不住。
“是,是去鎮上上班了,那不是這些日子都在鎮上住嗎?今天正好休息一天,帶着孩子回來看看我爹娘。”說着,趙梓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趙有廣的媳婦,“嬸子,這是我從鎮上帶回來的一些點心,你給我大侄他們嘗嘗。”
趙有廣媳婦看着兩包東西有心想拿,但是趙有廣那邊輕咳一聲,她連忙把東西推了回去,“嗨,拿回去給招娣她們吃吧。”
趙有廣那邊也緊接着說話了,“你啊你,剛工作手緊點,不要老是花錢,你們家可是村裡出了名的倒挂戶,你瞧你爹的腰都累彎了!”
趙梓雙腿并攏,手擱在膝蓋上,一副十分老實聽話的樣子,“是是是,有廣叔你說得對!我今天早上過來呢,就是想先還村裡頭的一部分債。”
說着,趙梓就從兜裡掏出來五塊錢給趙有廣示意了一下。
這個動作出乎趙有廣的意料,他還以為趙梓一大早來自己家裡頭是因為在鎮上惹了禍,想讓自己出面幫忙擺平,雖然自己的兒子當兵,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