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暮想起來那道倒塌城牆上蕭索的身影,有一瞬間出神:
他未來會變成那個模樣嗎?
因為胡思亂想,她完全沒聽到江無恙那句話。
方楓佑脫口而出的一刹那就後悔了,憑他們的關系,這樣大概算是越界了。
所幸從暮好像注意力不再這個上面,他迅速開口轉移話題:“你怎麼這麼看着我?”
從暮氣不起來了,她抿着嘴翻身下床:“門修好了吧,謝謝你。”
“現在我帶着東西回去睡覺。”
她居然不生氣,方楓佑心想:真可愛。
都沒發現是她自己夢遊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嗎?
他心裡格外愉快,就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啊。”
“那我回房間了啊。”
她說完後,轉身就要拿着行李徑直去了對面的房間,方楓佑微笑着目送她合上門離開。
從暮放下東西就躺上了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闆的裝飾。
熟悉又陌生……
等等!
她一骨碌翻身坐起來:
“等等,這裡不是方楓佑的房間?!”
“他為什麼在我的房間看着我睡覺?”
“我為什麼又在我的房間裡醒來?”
系統冷冰冰地開口:“還有什麼?”
“你想想你們的關系。”沒有任務的日子實在難捱,它有些無聊地随口聊起來八卦:“大概就是有了……不軌之心吧?”
“果然如此,”從暮也不睡了:“我就知道,沒有人能逃過它的魅力。”
“什麼它?”
從暮數着包裡的錢:“那還能是誰啊,當然是錢啊。”
系統一臉無語:“你不覺得,他喜歡你嗎?”
從暮捂住自己的包:“怎麼可能?欠債的喜歡債主我這輩子沒見過。”
“說什麼情情愛愛,本質還是喜歡我的錢。”她深呼一口氣:“真要說喜歡,最本質的還是喜歡我賺錢的能力。”
系統眼睜睜地看見從暮冷哼一聲:“換我債主錢多還會賺錢,我也喜歡。”
系統無言:不,你是隻喜歡錢。
“有沒有可能,他是真的喜歡你?”
從暮一邊說一邊就在包裡搗騰着東西:“不管如何我要做好準備。”
“準備?”
原本沒打算理從暮的系統突然好奇心被大大激發。
它倒要看看這人要準備什麼東西。
轉頭,它就看見從暮拿着一瓶藥笑得十分陰險:
那是一瓶安眠藥,甚至是強效安眠藥。
放小撮能暈倒一頭牛的那種。
“今天我稍微放一點兒給他喝,等把錢還掉之後我們再見吧。”
系統深吸一口氣,看着從暮在水壺裡倒下的藥量:
這看上去分明就是給仇人下藥的模樣吧……
從暮掂了掂手中的藥包:“這樣應該就醒不來了。”
她躺回床上,之前來這裡時候,她瞄了一眼地圖。
附近的确有廟。
明天把壺換了之後的第一要務就是去廟看看芙羅耶的方法是否靈驗。
她慢慢閉上眼睛。
天光不亮的時候,從暮的生物鐘更早一步清醒。
她迅速翻身坐起。
這回絕對不會再出現夢遊的事情了。
為了保持自己不熟睡到失去意識的地步,她有意讓系統每隔半個小時輕推一下她。
從暮随手看了一眼身上的令牌,自從他們離開門派之後,她就沒怎麼看這個。
閃着熒綠色光芒的玉牌上顯示了幾十條消息:
問他們哪裡去的、發生了什麼的也有。
她微微皺起來眉頭:
也有門派發來的威脅信息,以及還有暗閣的内容。
從暮回憶起那天在藏書閣方楓佑穿着的紅黑色的、沾上血迹的衣服。
暗閣是黑暗中的,而旻天派擺在明面上的就是菁英會。
多了解一點兒會更好,這麼想着,她還是點進去了。
入目就是血淋淋的圖片,還有一堆讓人僅僅看了就感覺不适的生物。
扭曲的、長着尖牙的藤蔓;還有那種從暮隻在小說電影裡面見過的食人花,還有那些幾乎狂躁的異獸……
下面的土壤則是這幾天從暮的常客:影沙。
此外還細細羅列了暗殺的各種事項,以及可以說是罪惡滔天的罪條。
從暮皺着眉快速浏覽了一遍:“這都放的什麼屁!”
這人要是真的研究出來這些,初見時候總不能一把火和他師父的“屍體”一把燒了吧?
從暮捏着鼻子又嫌棄地看了一眼,附加的證據圖片種,還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是雪色的蝙蝠。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蝙蝠就早把方楓佑咬死了。
根本不會乖乖給方楓佑送信吧。
“所幸目前事情還有挽回的地步,應該是剛剛把暗閣的鍋給方楓佑背上才對。”
從暮拿着下了藥的壺,理直氣壯地無聲推開了自己的房間門:
從暮推開房間,房子裡面空蕩蕩的毫無一人。
她心中一陣竊喜,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桌上的茶壺換成了下藥的。
“進自己房間的門喝口水很正常。”
她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帶,将寫給風長翼的信塞進門縫裡。
現在就該出發了。
“那我們走吧。”
“好啊。”
帶着笑意的聲音滑進從暮的耳朵裡。
“看不出來,你今天還挺上道的。”從暮一邊朝前走,一邊甩了一下手:“以往冷冰冰的和個冰塊一樣。”
“原來我像冰塊兒啊。”江無恙若有所思。
奇怪的男聲,系統難道也有内置聲音數據包,哪天高興了換一下。
從暮察察覺到聲音不對,驟然回頭,看見了江無恙的臉:
“你什麼時候跟在我後面的?”
“剛剛啊。”方楓佑一臉無辜:“你還答應了和我一起出去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