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生也是進了房間,才知道自己的媳婦長什麼樣,席間他确實見到康安安也一身男裝混在人群裡吃喝,心裡有一絲詫異,不過想既然連成親都是假的,所以無論新娘是誰都沒必要往心裡去。可進了房間,見了坐在父母身邊千嬌百媚的賀郎,他才實實在在地震驚了。
“這……你……我……”他吃吃地說不出話來。
“你們看,浚生一瞧見新媳婦就腿發軟了。”婆姨們嘻嘻哈哈笑起來,年輕些的都掩着臉,在袖子下面偷笑。
蛇夫人一見事情要露餡,忙走過去,擋在賀郎面前,朝着張浚生一個萬福:“小娘子一路車馬勞頓,心情不佳,還是請公子勿擾為上。”
“哦,那是那是。”張浚生這才醒悟過來,忙低頭退出去。
“什麼呀,還沒嫁進來就這麼怕老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馬上有人不鹹不淡地抗議。
“這算是立下馬威呢,張大嫂子學好了,人家才是會做規矩。”另一個婦人“啧啧”作聲道,“到底是汴京城帶過來的派頭,說話辦事有禮有節的。”
自然這都是人前說的話,出了門就不必客氣,幾個女人笑作一團,齊聲罵:“都已經乖乖送上門了,還要拿腔作調,做張做緻的,活脫脫小娼婦兒的手段,擺什麼官家小姐的臭架子。”
所有的話也都傳到了村長耳朵裡,引得他又是一陣猶豫,問大姑娘:“你說浚生瞧見小娘子呆住了?是怎麼個呆法兒呢?”
“是呀,話都不會說了,眼睛都轉不開呢。”大姑娘又羞又笑又羨慕,“以前也見過他和大巧妹玩笑打鬧的,從來沒有過這樣拘束的樣子,倒像是突然見到天仙下凡似的,這不是還沒成親嗎,要是成了親,還不要寶貝死她啊。”
“那小娘子呢?看着浚生時臉上什麼樣子?”他父親其實想的是另一回事。
“唉喲,沒注意,我光瞧浚生哥的笑話啦。”大姑娘搖頭。
村長生氣:“唉,也是個笨東西,平時還敢誇口說自己聰明,連個眼力勁都沒有。”
“誰沒個眼力勁了!”大姑娘不服氣,“我沒注意小娘子,是因為她一直在吃零嘴兒呢,一堆梅幹杏片蜜棗連着吃,也不怕酸倒了牙。”
想不到村長這次沒反駁,反而直起眼看住她:“她很愛吃零嘴兒?”
“可愛死了,都沒停過手,飯才吃了幾口,零嘴兒吃了大半盒子。”大姑娘終于發現她爹神色不對,奇怪,“爹,你想什麼呢?”
“唉,小孩子懂什麼,混在裡頭的事情多着呢。”村長歎口氣,覺得自己可能勘破了一樁秘密案子。
吃完午飯,趙七公子提出要去村裡走走看看,順便消消食。
大家覺得這也不算突兀,畢竟人家是來嫁妹妹的,對本地鄉土風情必須有個了解。所有人對這位趙七公子深具好感,雖然他看人時眼光淩厲,令人畏懼,然而實在長得漂亮,且開了口,也是溫文爾雅極其有禮的。
連身後帶來的幾個侍從也十分出衆,都平時難得一見的高貴人物,年輕的小娘子們都沸騰起來,明明已過了農活期,依舊忙忙碌碌,不停在周圍轉來轉去。
村長皺着眉頭,也是一肚皮的疑問,少不得陪在左右,跟進跟出,抽了個空子便問:“浚生本是個愣小子,沒根沒底的,一直在桃坪鎮做個小夥計,不知靠了什麼福氣才能結識公子,還能娶到小娘子般的佳人?”
“我說他有福氣,他便有。”小王爺笑笑。
村長笑着說:“原來是先入了公子的慧眼,不知公子又是在哪裡遇上浚生呢?”
“就是在他的店裡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