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個師弟進來不是添亂的,他隻是注視了姚珍珍幾秒,便沉默地出手幫忙帶走了還想繼續作妖的假“姚珍珍”,留下剩下四人在陸哲的住處面面相觑。
“既然師姐開口,”天生遲鈍的楚無餘隻是覺得假“姚珍珍”的表現有些奇怪,别的倒是不覺異常,見無人說話,隻好開口道,“我便去發尋人令了。”
三人皆無話可說。昭華城如今人流繁雜,要在其中找出一個被人劫持的陸哲談何容易?
最好的辦法的确是一紙尋人令。
倒不是說尋人招貼多麼有用,尋常招貼自然效果平平,但若是以姚珍珍的名義發出招貼,且不論酬謝如何……整個昭華城都會為這個名字而震動。
三千大小仙門,一番動作下來,或許真能從海中撈出陸哲這根針來。
見沒人反對,楚無餘便當是默認,點點頭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如此,便多謝姑娘襄助了。”姚珍珍沉默半晌,還是先對着姚淼淼道了謝。
畢竟她現在頂着白郁湄的身份,既無家世,也無橫财,便是想尋人也毫無頭緒。
“白姑娘,”燕鳴臻卻又恰時的開了口,語氣溫柔,“昨夜黎司藥所贈藥引,我已讓人送到姑娘下榻的客棧了。”
“左右尋人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他忽然伸手,細長手指輕輕拂過姚珍珍右手所纏紗布,留下一點微不可察的餘溫,“藥材珍貴不易保存,不如先回去服了藥,再觀後效?”
“昨日為姑娘診治外傷的醫官,”他再次開口,補上了最後一句,“湯司憲已派去我府上,我這便遣她來客棧為姑娘換藥。”
他一番話說完,安排幾乎是滴水不漏,讓人很難找到拒絕的理由。
姚珍珍眼看着一邊紅衣的美人幾乎是懊惱的狠狠捏了下拳頭,心中不合時宜地生出兩分笑意。
“三殿下說的是,”她臉色如常,點了點頭,“淼淼仙子,我這便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姚淼淼的臉色簡直黑如鍋底,隻可惜那廂姚珍珍已經随着燕鳴臻走過長廊,并沒有看見這位師妹懊惱不已的神情。
隻有身着白衣的青年在轉身離開前,眼角餘光掃過那紅衣的美人。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全然沒有剛才話語間的溫柔之色。
***
“喂!藍兄!你這是去哪?”
“民曜茶館!一起?”
“青天白日的去什麼茶館……你不習劍了?”
“那位劍宗大師姐剛出了尋人令,你不知道?”
“什麼話!我當然知道!我就是為了師姐才來的仙試,怎能不知此事!”
“那你還問我為何去茶館?那兒最是魚龍混雜消息衆多,我去打探一二,說不準便能找到那個陸、陸、陸什麼來着?”
“得了吧你,連名字都沒記住,還尋人?”
“切,名字有何要緊?我可把他的畫像拓下來了!”
“不和你廢話,再不去怕是茶館要無座了!”
“哎,等我!我也去!”
“……”
這一對故友在街口高聲攀談片刻,便即刻又搭夥同路而去。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穿進了路邊一個坐在攤邊用早膳的男子耳中。
“陛下,如今昭華人潮洶湧,都在尋那陸哲……”他嘴唇微張,以極細微的聲音向他對面那個膚色蒼白的年輕男人說道。
“哼,”黑發褐瞳的青年将手中筷子戳進盤中麻糍上,“不是還活着麼?”
“誰找到了陸哲,就能直接見到姚珍珍本人,”他擡起手,将筷子上的麻糍舉起,一邊分開兩隻筷子,“比起這些人,至少我們還是有不少優勢的。”
被竹筷兩邊撐開的麻糍柔韌度有限,很快出現一個裂口,内部填充的流動芝麻餡順着筷子流了下來,染黑了年輕人慘白的手指。
“畢竟,陸公子的下落,沒人比我們更清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