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理靜靜聆聽，面無表情觀察眼前名為李肯的少女。

肯肯披薩店餐廳倉庫裡的那具女屍……胸牌名稱正是李肯。

不過那具女屍的年紀比眼前的少女大得多。

死亡異化的詭異屍體雖看不出年紀，可窦理還是認得出那女屍是成年人體型，滿頭稀疏白發，與眼前留着一頭秀麗黑發的少女沒有一絲相似。

縮在媽媽溫熱大手下李肯半垂着眼，呆愣的目光透過母親，仍然看着那被刻意砸壞歪倒一旁的智能電瓶車。母親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話，她乖巧地點點頭，随後跟緊母親離開髒亂的垃圾處理區。

在徹底轉過街口時，李肯深深凝望了眼智械的殘骸，最終撇過頭徹底背行離去。

二人互動時，窦理一邊聽一邊翻找那被丢棄的電瓶車殘骸。智械上處處是被捶打、刻意割裂的痕迹，細看款式與之前她見到的是同一輛。隻不過經曆時間摧殘，鏽迹腐蝕剩餘的屍骸，比眼前剛破損時更為凄慘。

她試着伸出手觸碰還挂在車前的牌照，然而與之前那對母女相同，這整輛車都無法觸碰。

除了背景闆外，關鍵信息竟然都隻能看。

這鬼地方真小氣。

窦理無語，快步跟上走遠的母女二人，然而那兩人剛走出沒多遠，時空驟然變化，一陣莫名的眩暈後，眼前場景從室外轉到室内。

神聖封閉的教堂内部，五彩琉璃窗嵌刻兩側牆壁，虛僞的燈光透過窗戶照亮室内，昏暗迷幻。幾十位教衆整齊排坐，閉眼低頭誦讀禱告詞，唯一站着的窦理縱覽全局，一眼便瞧見坐在首排唯二的有臉人——

李肯和她母親。

母親虔誠無比，其他人呓語般根本無法聽清的禱告詞在她口中念出，清晰無比傳入窦理耳中。

她微微皺眉，走上前，繞過椅背的遮擋更近觀察這個地方最特殊的二人。

咔哒。

突然，頭頂刺目的燈光點亮，自上而下照亮所有教衆，所有人沐浴在溫暖的燈光中，李肯母親更是半眯着眼神情恍惚興奮。

這時窦理才看清教堂中央，竟然立了個360度全方位投影機，一個裹在層層黑衣中的人類身影映射空中。

比起這輩子的世界，近九百年前的科技過于粗糙龐大，3D投影的質量無比失真。但比起上輩子，竟然短短五十年過去便有了這般飛躍式的進步……窦理忍不住感慨，内心某個地方蠢蠢欲動。

“主教。”虔誠而熟悉的女聲。

投影重的主教巍然不動，隻略微颔首：“李肯……源自東方的神女？”

“是，正是我的女兒。”

母親高聲提調，将一旁少女拉到中央，向教衆獻上忠誠、向所有教衆宣告：“我的女兒，幼時便預言到現在的戰争！”

“智械災難逐步蠶食人類，從不為人知的角落替代人類，一步步奪走我們的工作、奪走我們的生存空間。如今更是獠牙盡露，半島戰場上，智械對人類的屠戮殘忍至極！沒有情緒的機械根本不懂生命的可貴，它們隻會一味地殺戮，直至将人類、創造它們的主人、我們的血肉之軀徹底抹除！”

底下教衆紛紛被煽動情緒，憤怒高頌人類的口号

——奪回人類的未來！

齊聲震地、餘音回蕩，窦理腦子被震得嗡嗡響，那些口号精神污染般瘋狂鑽入腦子，企圖将她也徹底同化為其中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