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墜中畫面輪轉,再亮起來時,已經是黑夜,楚葵認出了畫中的瀑布,那是百尺澗,諾伊殒命的地方。
諾伊再度被擊退,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浸濕了胸前大片衣裳,藏在胸口的玉墜似是感受到血液的溫度,散發出微弱的綠光。
楚葵第一次見到了不遠處那個年輕的男子,他的眉眼竟與若久塵有着三分相似。
“孩子,你敵不過我的。”他柔和的聲音中透着與外貌極不相符的和藹。
“你究竟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諾伊擦去嘴角的血,冷漠的眼眸盯着來人。
四周神武門的弟子幾乎已經死去,隻有少數還在掙紮,而這些人顯然擋不住來勢洶洶的敵人,這些敵人使的都是最純粹濃郁的靈氣,幾乎是碾壓他們。
“我叫若久,是你們的先祖。”他臉上笑容依舊,好像這漫山的殺孽根本與他無關,“至于我想做什麼,你可以問問你的好丈夫。”
諾伊順着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若久林臉色鐵青地立在原地,某種盡是掙紮之色。
“大哥……”脫口而出的兩個字令諾伊一頓,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自己很久沒有以這個稱呼來叫若久林了。
諾伊認真地思考了過去十幾年的一切,慘然的笑容終究還是浮上臉頰,她低聲道:“真是荒唐啊,過去的一切。”
“不是……我沒有。”若久林顫抖着嘴唇還想解釋些什麼。
“你沒有嗎?”若久接過他的話,聳聳肩道“姓若久的男孩應該做什麼,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不要說得好像我在強迫你們似的。”
若久林像是渾身被電擊了一般,止不住地痙攣,他蜷縮成一團,捂着散亂的頭發,聲音沙啞,像是極力要證明什麼:“我沒有……你隻問我是否願意付出一切,可你沒說是這樣……”
“原來我沒說嗎,可能是我忘了吧。”若久微微偏頭,像個頑皮又認真的孩子,“不過沒有你的默許,我也不能輕易控制你們所有人呀,還是得感謝你為家族的付出。”
若久林怒喝一聲,将畢生功力凝于拳中向着若久的方向打出,若久表情毫無變化,還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歎了一口氣道:“不是早就知道結局麼,何必又裝作義憤填膺樣子。”
話音未落,若久林卻已倒飛出去,這一拳原本便是他的全部實力,如今這力道卻結結實實地反彈在自己身上,他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癱軟在地無法起身。
他的實力居然恐怖到一擊便将若久林擊垮,對若久林十分了解的諾伊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人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不過她并沒有打算就此投降,過去荒謬的一切籠罩在她心中,化為滔天恨意,她右手虛空一握,散落在旁的軟劍便重新飛入她的手中。
諾伊再次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若久,想要尋找他的破綻。
若久也沒了繼續下去的耐心,他攤開手掌,一朵深紅色的蓮台赫然出現在掌心,蓮台逐漸升起,盤旋至半空之中。
諾伊瞅準機會,提劍向前刺去,若久回過神,淡淡地看着諾伊,正當他打算結束一切時,忽然被諾伊胸口的光芒吸引。
他手指一勾,玉墜便出現在他的掌中。
“竟然是雙生玉。”若久啧啧贊歎道,“裡面封印了記錄影像的陣法,不錯的手段。”
半空中蓮台紅光四射,僅僅一息之間,包括諾伊在内的神武門衆人便再無生機。全部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楚葵雖未身臨其境,卻也從旋轉的蓮台之中察覺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難怪幽月谷山主會怒斥她荒廢時間,這樣的對手她如何能敵?
就在楚葵胡思亂想之際,畫面中的人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他某種金光奇異地閃爍着,待到徹底恢複原樣,他蹲下身,将玉墜重新挂在諾伊的腰間,眼中竟透着些許無奈。
“既然你們有些本事,那就試試吧。”若久自言自語道,“算是我免費贈送給你們的一道機緣,如何?”
這話不是對諾伊說的,楚葵看見他彈指之間,便在百尺澗瀑布下鑿出了一座洞府,又将諾伊的屍身連帶着周圍的一整片泥土送入其中,轉頭對着跪在地上披頭散發的陳遠山囑咐些什麼。
畫面越來越遠,楚葵聽不清,等到她回過神來時,玉墜中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