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畢竟是你記憶裡的一部分,就像你說的,他在你心中活了一萬年,這樣深的記憶,如果生生抽離,那便是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等你醒來後,你會覺得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一樣東西,可是卻又想不起是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有的人會因此陷入自縛迷茫,而你……”執素深深望了一眼杜初華,長歎一聲道,“以你的性格,我怕會再次陷入無盡的尋找,到時候又是天南地北,東跑西跑。”
“那也比現在要好吧。”
“也未可知。”
“那你之前還跟我說,如果我想要忘記,你可以幫我。”杜初華不解道。
“你也不想想你那個時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忘記總比要死好吧。”執素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杜初華沉默了。
“我倒是有個建議。”
“不要賣關子。”
“想要徹底忘記一個人,結束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
“石頭有沒有跟你說,範霖跟了你一路,現在正在西北荒漠漫無目的地找你。”
杜初華蹙起了眉頭。
“其實,很早我就覺得,你們在一起挺好的。”
杜初華擺了擺手。
“那你是怎麼想的?”執素問道。
“我跟他太熟了,太奇怪了。”
“人家可是追了你将近一萬年,榮徹死後,你回到重炎山,在重炎山待了一百年後就下了山,也就是說榮徹與範霖一前一後,差了一百二十年。”
“怎麼說。”
“範霖對你的好,也不用我多說,如果……如果你先遇見的是範霖,你會不會喜歡他?”
“……”
杜初華像是被問懵了一般,一時半會兒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的确,範霖曾陪過杜初華很長一段時間,可是杜初華一直隻是将他當做朋友而已,後來突然有一天,範霖對杜初華說:我喜歡你。
也就因為這個告白,杜初華立馬吓得拔腿就跑。
也正是因為範霖的告白,杜初華再也不敢去京都。
現在回想,杜初華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聽到範霖的表白,為什麼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跑。
“其實,認真想想,如果先遇到的是範霖,也許……有可能吧……這種未知之事,誰能知道呢?”
“要不試一試,給他一個機會?”
杜初華蹙了蹙眉,沉默了半天,最後放下酒杯道:“你說他現在就在西北荒漠裡?”
“是啊,這麼多天過去了,怕是已經幹巴了。”
杜初華理了理頭發,而後起身道:“我去看看,要是死在我家門口,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執素笑了笑,道:“走吧。”
杜山骨一直守在院子裡,本來以為至少要在執素這裡待個十天半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可沒想到也就一頓飯的功夫,姑姑整整齊齊,完完好好的從房間裡出來了……
“小石頭,我們走!”
“走?回家?”
杜初華微微一笑,随即道:“去找你範叔叔。”
杜山骨一臉懵逼地望了一眼執素,卻見執素亦是微微一笑,而後房門一關,幹脆利落又很酷。
杜山骨心裡默默地給執素豎了一個大拇指。
離開崖中小屋。
杜初華上一秒還精神不錯步履輕快的樣子,下一秒突然神情嚴肅地頓住了腳步。
“姑姑,你怎麼了?”杜山骨緊張道。
杜初華攤開掌心,卻見右手中指上竟無緣無故出現了血痕。
“是三哥,三哥出事了!”
“三哥?……三叔?”杜山骨從來就沒有見過三叔,見杜初華突然提到三叔,一時十分陌生。
“怎麼可能?”杜初華皺緊眉頭道。
“姑姑,怎麼了?”
杜初華望着杜山骨,滿眼擔憂道:“我得去南宸一趟。”
話甫說完,杜初華便準備動身。
“等一下,姑姑,我和你一起。”
“範霖應該就在附近,你先去找到他,和他說,讓他回京都等我。”
杜初華走得十分着急,雖然之前經常這樣,杜山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習慣了,但是這次不禁也緊張起來。
對于這個三叔,杜山骨其實很陌生,隻知道三叔很小時就被寄養在南宸莫氏族中,後與莫氏長女結親,這麼多年從未回到過重炎。
剛剛見姑姑的反應,想必是三叔出事了。
既是自己的三叔,那麼自己也應該去南宸看看,心下便計劃着找到範霖後,再去南宸。
杜山骨見到範霖時,卻見他正癱坐在沙礫上,無力地擡頭看太陽,杜山骨走到範霖身前投下陰影。
範霖眯起了眼睛,見是杜山骨,忙使出渾身力氣,拉住了杜山骨的衣袖,确定不是幻象後,哭道:“我滴個親人啊,可讓我好找啊!”
見範霖如此,杜山骨不禁好笑道:“姑姑讓我跟你說,讓你回京都,她會回去找你。”
“!”範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姑姑讓我回京都?還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