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會,開始打字:
【0と1:到哪裡見面?】
——
自從和小徐同居之後,每天上完課小徐都會過來接她,她會坐小徐的車和小徐一起回去,但是很顯然她今天不能和小徐一起回家了,她需要去赴個約。
【0と1:今天不用來接我了,我和同學出去吃。】
小徐很快就回了信息:
【厚得不一般:男同學女同學?】
林荷衣:“……”
【0と1:女同學。】
她手指在發抖,很顯然并不習慣于去說謊。
【厚的不一般:你的哪個女同學?我認識嗎?】
面對對方這種刨根問底,林荷衣心虛了,但是她知道她如果不把謊言圓好,小徐是不會同意她去的。雖然那件事情已經過去有一段日子了,但是她還是記得那天在包廂裡面小徐陰郁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隻要再提到懷瑾和瀾生,她的男朋友變又會變成她害怕的怪物。但這種預感太微弱了,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這種預感從何而來,隻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小徐知道自己要去見懷瑾。
【0と1:你不認識,是我們舞蹈社的學姐。】
林荷衣是十二歲學的跳舞,現在也一直在跳。
她剛開始學的舞種其實是芭蕾,但自從她右腿的半月闆被切掉之後,這種舞蹈她就不太能跳得了了。
于是舞種就換成了爵士,雖然舞種不同,但是有舞蹈基礎的她轉變過來也并不是很困難,再加上她不需要去練得多麼專業,成為職業舞者,她隻是需要一個興趣愛好而已。
在她二次受傷的時候,半月闆已經被切掉了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因為懷特叔叔,她現在可能連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所以她放棄了滑冰,雖然不能滑冰了,但她其實也挺幸運的不是嗎?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身體健全,永遠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就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幸運了。
過度沉湎和過度悲傷都是沒有必要的。
她還很年輕不是嗎?有很多的時間去喜歡上更多的事、更多的人。
懷瑾當初告訴她的,她有盡力地做到了,懷瑾是她很重要的人,所以她希望懷瑾也能夠做到。
那個抱着獎杯蹲在浴室的角落裡崩潰大哭的小姑娘終于站起來了,她從封閉的小空間走向了外面更大的世界,她親了親自己的獎杯将她放在了地上,然後往前走,去擁抱更燦爛的太陽。
在擁抱完太陽之後,她要帶着灑滿全身的陽光再去擁抱她的朋友。
就像童年時的夜晚,小浣熊擁抱住瑟瑟發抖的小彼得潘一樣。
小彼得潘因為浣熊朋友的擁抱擁有了成長的勇氣,現在,小彼得潘要将這份勇氣,還給他親愛的朋友了。
——
到了懷瑾說的地方,她沒有看見懷瑾,她看見了瀾生。
她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瀾生從餐桌上站起來對她笑了笑:“一一。”
她心如擂鼓地跳着,一種尖銳的、不詳的預感籠罩了她,她想馬上轉身就跑,瀾生的一句話把她釘在了原地:“我們還是朋友嗎?”
她僵硬地擡起頭來,和面前這個人對視。
“懷瑾也喜歡你,但他依舊是你的朋友。”
“為什麼換成我,就不行了呢?”瀾生的笑容是蒼白又漂亮的。
他還是那麼的溫和,溫和的像一隻快要凍死的蛇。
好心的農夫不自覺地放松了警惕:“可是……”
“對不起一一。”瀾生的眉眼生得是真的好看,起碼當他用這種眼神看着你的時候,在心冷的路人都會生出恻隐之心。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直截了當地道歉:“我很抱歉将我們之間的感情搞得那麼糟糕。”
“我很後悔一一。”
略長的發梢遮住了他漂亮的半隻眼睛:“我一直都很想向你道歉。”
“但是你沒給我機會。”
他的嗓音似乎還有些委屈:“你隻給了懷瑾道歉的機會。”
“你好偏心啊一一。”
在那一瞬間她近乎是被蠱惑了,甚至忘記了自己來時的目的:“對…對不起。”
“沒關系。”瀾生笑了起來,嘴唇破開一道鮮紅的口子,在那一瞬間林荷衣又條件反射間地想起了這個人是一條毒蛇。
“我原諒你了,朋友之間是會相互體諒的。”
“那麼一一,你會原諒我嗎?”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
她的意識逐漸昏沉,她不知道怎麼的被哄着喝下了很多很多的酒,她當時就好像意識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樣,開始跟着面前的人走。
好心的農夫被毒蛇示弱的姿态迷惑,被騙着敞開了衣襟,将溫暖的胸膛與其相貼,然而這該死的冷血動物不僅要用寒冷的身軀汲取農夫的體溫,甚至将殘酷的毒牙埋入農夫滾燙的血管。
溫瀾生的父親是一個極其善于精神控制的瘋子,她的母親在他殘酷的手段下痛不欲生,這個貪婪的男人将愛人堅硬的靈魂打碎,以一種嚴絲合縫的姿态将自己鑲嵌了進去。
大瘋子生下的小瘋子,自然也不是什麼善類。
——
林荷衣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她的眼睛上被蒙着一塊東西。
身後一個男人滾燙的軀體擁抱着她。
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恐懼被打碎之後又重新挖了出來。
她怕得渾身發抖:“放…放開我……”
她想要掙脫男人的禁锢卻被包得更緊。
男人滾燙又熾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白皙的肩頸上,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來。
“不…不要……”她怕得失聲尖叫,激烈地反抗了起來。
“一一怎麼一醒來就這麼不老實呀。”溫瀾生含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溫…溫瀾生。”她嘴唇嗫嚅了一下,嗓音發顫道:“你…你放開我,我求你……”
“可是一一我什麼都沒做啊?”溫瀾生看着被蒙住了眼睛,但依舊能夠看出驚慌神色的林荷衣笑眯眯道。
“一一要不然猜猜,現在在背後抱着你親的是誰?”
林荷衣感覺抱住自己的那雙手臂又收緊了,她用手撐着那兩條堅硬的胳膊,想要推開卻沒有辦法。
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
是……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