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的參賽者講的都是長段,每個故事都要講半小時,五場聽完比賽就結束了,最終的獲勝者就是那位第一個登場的外國人。
雖說讓外國人拿到日本傳統藝能比賽的第一聽起來好像怪怪的,但人家确實講得很好,算是實至名歸了。我跟高橋都熱情地鼓了掌。
那位選手似乎是跟毛筆頭同學認識的,頒獎儀式結束後,他就到第一排去跟這人聊天了,我隐約聽到他似乎在說還是想找人搭檔講漫才。
觀衆們漸漸散場,我跟高橋也該走了。
“對了,等下的篝火晚會你要不要試着去邀請他?”
“誰?”
“毛筆頭同學,他不是剛好在嗎?”
“嗯——他在跟朋友聊天,現在去插話總覺得不太好。你有打算邀請的人了嗎?”
“沒有,我就不參加了。明天還要訓練呢,我打算提前睡覺。”
“搞什麼,好無聊的女人。”
“不訓練就做題的女人不準說我。”
高橋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把我甩了,我沒啥看得順眼的其他男同學,最後就試着去邀請了小林前輩。
小林前輩倒答應得很爽快,他說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被女生主動邀請去跳舞,回家該去燒高香了。
“有這麼誇張嗎?我覺得前輩演奏樂器的時候還是蠻帥的。”
“那我畢竟還是不演奏的時候更多。”
“那倒也是。”
“給我否定啊!現在不是該好言安慰趁虛而入的時候嗎!”
“無所謂,反正我對前輩沒有那種多餘的感情。”
“确實,我受傷了,我不去。”
“那好吧。”
“别妥協啊!現在是該挽留的時候吧!”
“不是您自己說的嗎?”
“你這人真不可愛啊……”
小林前輩最後還是跟我一起去跳了。我之前讀的初中不辦後夜祭,所以從沒有跟别人一起在這種篝火前跳過舞,也算是個新奇的體驗了。
這種衆人聚集在篝火邊以圓形軌迹線進行的舞蹈似乎叫作“土風舞”,意思是“本地土著風俗舞蹈”,動作編排沒有固定的标準,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同的變種,隻要是有過狩獵部落曆史的民族幾乎都有。
在稻荷崎這邊跳的這種很明顯在近代時受到了西方的影響,形式變得比較接近于交誼舞,隻是動作更簡單,全程幾乎都是男女雙方牽着手搭好華爾茲的架勢轉圈圈,然後在組合自轉的同時繞着篝火進行公轉,公轉一周後停步,男方向女方半跪,牽着女方的左手貼一下額頭緻意,走向這圈人中的下一個女舞伴,直到再被輪轉回自己最初的舞伴時停步。
一首曲子最多允許十組人同時進行,小林前輩很快就在一圈後向我半跪緻意,輪轉去帶下一個舞伴了。
他的舞蹈水平還不錯,之後轉到我這邊的男舞伴都是些生面孔,他們的水平就遠近高低各不同了。
不過,比較令人意外的是,在輪轉到第五圈的時候,毛筆頭同學接手了我的舞伴這一位置。
他看起來很平靜,即使看到是我這個有事沒事看他兩眼的怪人,也隻是普通的打了個招呼然後把手伸過來,好像我們倆是純粹的陌生同學,一句話也不多問。
我在搭上他的手時莫名的感到安全。他邁步的距離剛剛好,完全在我的舒适區間,動作也标準,如教科書般一闆一眼。
跳完一圈之後,他按照規則向我緻意,垂在額前的頭發貼在我的手背上,令人微微發癢。
我忽然很想問問他叫什麼名字,但最後也沒問出來,默默地松開手,看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