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内官,我有事要面見官家。”趙眄站在趙琇的寝宮外。
“安王稍後。”
趙琇飲了藥之後才宣趙眄觐見。
“臣,請官家安。”趙眄瞅見朱内官剛端下去的空藥碗,關心道,“爹爹還在喝藥?”
趙琇不在意:“老毛病了,你來見朕想說什麼?”
趙眄奉上備好的奏疏:“這是臣新查到關于濟河瓦子一案的線索。”
趙琇展開細細看起來,越往後看喉間的難受勁兒也就越大,再次咳起來。
“杜自全此人私藏私販火藥多年,所得錢财全都存于自己的私庫裡,現已被臣查封。其實淮莊一案就已牽出,臣因怕打草驚蛇才隐瞞不報,後續私下探查,未曾想杜自全竟敢栽贓他人,炸了濟河瓦子,以緻牽連了更多無辜之人。
從淮莊王狐到兖州李緒再到杜自全,層層相扣,傳遞消息之迅速,不得不令臣多想。”
“你的意思是,朝中還有其他人給他們通風報信?”
“官家,我朝能有今日實屬不易,杜自全狼子野心将火藥銷往海外,無疑是為後世埋下禍根。今天下安定富庶、百姓安康居福,官員之中又豈能容這些人為民做主?”
“杜自全現在何處?”
“廬陵府。”
“你去再查。”趙琇揮手撇掉了奏疏,又道,“至于杜自全,抄家斬首。”
“臣遵旨。”
杜自全一案令朝野轟動,前不久還高調的在禦街上叩謝聖恩,到今日恐怕連賞賜都沒躺熱就人頭落地了。
谏院的官員們紛紛上書請求徹查,嚴防此案再次發生,一封封奏疏把趙琇的禦書房都堆滿了。
徐遺腰傷已大好,隻因他家中每日都會莫名的冒出一些上好名貴的藥膏,卻不見人來送。
阿程,你這又是何必……
“公子,有個人來送帖子,卻不說是誰。”
冬棗遞去貼子,上面隻寫了:望天樓一叙。
徐遺踏進望天樓,便立刻有人引他至一雅間。他推門而入,見一男子身長如玉,背對他立于微風吹過的窗前。
“在下徐遺,敢問閣下是?”
男子轉身,徐遺甚為意外,随即正色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
趙瞻溫和笑着:“不必多禮,請坐。”
“常聽勉知提起你,今日總算得以一叙。”
徐遺:“不知殿下要臣前來,所謂何事?”
“我要你替我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
趙瞻把話說完後,輪到徐遺覺得疑惑不解:“殿下為何不想把這事告訴安王?”
“這人當年被貶的案子,是我辦的。”趙瞻的神色仿佛飄去很久之前,眉宇間染上幾絲不忍,“告訴勉知,他難免會因為我而生出許多顧慮,不好叫他牽絆住,你能明白嗎?”
徐遺應下:“臣明白,臣明日就啟程。”
“請。”趙瞻舉起茶盞與徐遺同飲。
行禮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徐遺仍覺心裡頭空落落的,他拿起某瓶藥膏,思前想後還是動身去了質子府。
有慶一見他來心中高興,二人互關心了傷勢,有慶便滔滔不絕地給徐遺講述近日蕭程的狀況,把暴揍鄒榮講得是眉飛色舞。
鄒榮在庭玉坊被打的事情,徐遺也有耳聞,下手的程度确實符合蕭程的性子。
“你來做什麼。”冷冰冰的話語落在相談正歡的有慶和徐遺身上。
有慶讪讪對徐遺一笑,想要表示世子就是嘴硬,心裡還是很關心徐相公你的。
“我來謝謝你的藥。”
“什麼藥,我沒聽懂。”
“要是想送的話也該送新的,這幾天的藥,我全都在你府裡見過。”徐遺邊走上前邊道。
蕭程的視線先是盯着徐遺的腰,走路姿勢也與以往一樣,确認大好之後才把視線對向他的眼睛。
卻不知自己盯着徐遺的腰看了許久,此刻人已經在階上了,他連連後退幾步,忙說:“你看錯了吧,我府裡的全都給有慶用了。”
徐遺見他躲着的模樣,心又被刺了一下,停下道:“阿程,我們這樣還要到什麼時候?多日不見,你就一絲也沒想過我,不想見我?”
蕭程撇過頭:“你想說什麼。”
明日就要離京,今晚我想見見你。
徐遺張開口又閉上,把這句話給帶回了家。
徹夜難睡的,不知又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