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鄭倩倩看着褚翎的動作,反應過來,拽着關放跑到褚翎身邊。
那屏風已經被褚翎炸不見了,她們一眼就可以看見裡面的景象。
結界内,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林娉的床上彌漫開來,周昇坐在林娉的床邊,抱着他們剛出生的孩子。
他們兩個臉上充滿着新婚夫婦喜得麟子的喜悅,相互都這懷中苦惱的孩子開心。
那孩子正在哇哇大哭,他将腦袋埋進周昇的懷裡,換個角度看,他正面朝着智恭。
他發出的是嬰兒哭泣的聲音,嘴型卻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智恭師父。”關放叫他。
智恭依舊沒有反應。
嬰兒的哭泣聲開始減小,慢慢被《往生咒》聲音壓下去了。
周昇把停止哭泣的孩子交還給林娉。
可孩子就像之人周昇這個父親一樣,一沾着林娉,又開始大聲哭泣。
周昇隻得把他抱回到自己懷裡。
然後,智恭又開始念經。
一遍結束,哭聲再起,然後又被智恭念經的聲音壓住。
不斷往複。
四個人被各有分工,形成了詭異的平衡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偶,被不斷重複着的劇情所牽引。
【姐姐,我怎麼感覺咱們三個像是多餘的,格格不入啊。】
關放給褚翎傳音。
【學姐,這裡好像沒有出現能量波動。】
鄭倩倩站在靠近床尾的位置,離那股血腥更近。
【學姐,會不會是這股血腥味掩蓋了精神體的能量波動。我剛剛在來的路上,越靠近,确實感覺能量波動越強烈,可是當我聞到這血腥味,就好像被隔絕了一樣,感受不到一點波動。】
“林娉。”褚翎靠近那孩子,“孩子可以給我看看嗎?”
褚翎伸手,做好抱孩子的準備。
這時,嬰孩的啼哭聲剛剛被壓下去。
“啊——啊——”
“你是誰?”林娉将眼神從孩子身上收回,對上褚翎的視線時,已經充滿了怨恨,“誰也不能抱走我的孩子,這是我和周昇的孩子!”
褚翎周昇也這麼盯着她:“我周昇的孩子誰不可能奪走!”
智恭,也轉頭盯着她:“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這個行為會造成惡果,貧僧勸你早日回頭。”
褚翎伸出的手僵在原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們四人又開始啼哭,輕哄,念經的重播。
一陣寒風刮過,褚翎打了個寒戰,雖然在屋内,但這個天氣确實還是很冷。
耳邊的嬰兒啼哭不止不休,林娉作為一個剛生産完的産婦,竟然從她的表現上看不出任何被寒風吹到的迹象。
這風,吹散了屋内的血腥味。
【舒服多了。】
關放轉頭,朝風吹來的方向。
【讓我喘口……姐……姐……你看呀,全部都是死人】
關放聲音顫抖。
褚翎順着關放的聲音轉頭看去,一片荒蕪,橫屍遍野。
沙土地上橫陳着的都是士兵的屍體。
一部分的人身上的铠甲褚翎認得,是大賀軍隊的铠甲。
【或許,這裡已經不是在歇山寺了。】
鄭倩倩見褚翎臉色一遍,走到褚翎身邊:【學姐,這裡是……戰場?看起來不像是這個年代的盔甲,像是之前的那個賀朝。】
褚翎挑眉:【你認得出來?】
【之前鑒畫的時候,馬東文買下的那副圖我專門看了一下,上面士兵的铠甲紋路和這裡的一模一樣,北厲軍隊的铠甲也能對得上。】鄭倩倩解釋道。
褚翎回憶起當年這場戰争。
那晚,北厲突襲,和内奸裡應外合兵至天渭城城門。
父親母親和所有将領士兵臨時集結,對應外敵,大戰一觸即發。
褚翎本來也想與他們共同應戰,卻被留在軍營裡:“你看好大本營和糧草,後方需要有人守着!”
“好。”
褚翎強忍着心中地悲痛和怒火答應下來。
【這裡是六百年前的賀朝邊境,曾經賀朝與北厲進行了一場長達十三天的激戰,死傷無數,賀朝十萬大軍最後隻剩下五萬人,剩下的人裡,更是傷員無數。】
“惠輪!滾出來!”
褚翎猛回頭,盯着周昇懷中的嬰孩。
“你終于發現我了。”
發音就像是還在學說話階段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