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不知道在傅舟鄰印象裡,宋晩熙嬌氣得很,小時候總愛掉眼淚珠子。
跟他玩個單車,也要鬧脾氣,将單車往地上一摔,就紅着眼睛鼻子說,“哼,我不跟你玩了,不好玩,你都不知道讓着我。”
他還沒來得及安慰,就見她抹着眼淚轉身跑走,他還得幫她撿了單車跟在後面追。
後來,宋家破産,要不是她含着眼淚可憐兮兮的向他求助,他也不至于頭腦發熱,承擔起她的債務。
要知道那時候,他也才剛畢業不久,公司的業務才剛接上手。
身上能動的資金不過百來萬,為了他一時腦熱,他設法将不動産變現,最終還是驚動了家裡人。
傅老太爺動用了家法,背上被鞭笞得血肉模糊,硬是咬緊了牙關不肯松口這錢的作用。
最後傅老太爺實在沒辦法,不忍祖上積攢的家業外流,于是出一億買斷他手上所有資産,不然他也沒辦法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
如今,碰到老熟人了,還是她除親人之外,曾經最親密的人,她或許會感時傷懷的哭一哭的。
傅舟鄰看了一眼時間,提起大衣,往外走。
錢助理主動跟上去,被傅舟鄰叫停,“不用你跟。”
哦。是私事。
錢助理看着老闆離開的背影,心裡感歎,難得見老闆翹班,應該又是為了宋小姐。
*
别墅。
室内靜悄悄的,透着股陰冷。
由于平時不怎麼住,偌大的房子,裝修的格調氣派又時尚,卻沒有一絲生活的氣象。
要不是林曼看宋晚熙狀态不好,不好回小院,也不至于讓她回這裡休息。
廚房沒開過火,冰箱裡也沒食物,地段又偏,處處不便利。
林曼有點不放心将人扔在這裡,還是在她情緒不好的時候。
她看着床上假寐的人,問,“餓了沒?我叫個外賣。”
“沒事,我不餓,曼曼你先回去吧,我困死了,這幾天給我累的……”宋晚熙扯過被子,将自己的頭蒙上。
林曼隻好讓她先靜一靜,什麼事睡一覺就會好了。
林曼剛出門,便見别墅院門外停了一部車,然後就見傅舟鄰從車上下來。
“傅總。”林曼禮貌的喊了一聲。
傅舟鄰沒理她,速度快的,一陣風似的,從她身側擦過。
待她回頭,人已進了門,往樓梯的方向去了。
林曼松了一口氣,有傅舟鄰在,宋小姐應該會好受一些。
傅舟鄰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主卧,但是站在門前,他又躊躇了腳步。
屋内,沒有任何聲音。
他心裡悄悄松了口氣,開門走進去,還未見到人,便聽到從被子裡悶悶聲音,“曼曼,你不用管我,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傅舟鄰走到床前,看着被子鼓鼓的一小團,好似受了驚的小兔子,将自己包裹起來。
他伸手将被子掀開,受驚的兔子,紅着雙眼,詫異的瞪着他,“你怎麼在這?”
看到她這副樣子,傅舟鄰感覺心口好似壓了幾十斤秤砣,窒息感快将他吞沒。
他或許曾經,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徐祠元和崔韫臣都是她的過客罷了,她沒心沒肺慣了,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可,她眼角的淚水,又在告訴他,徐祠元不同。
傅舟鄰伸出指尖,按在她眼角滑落的淚水上,觸及溫熱的濕潤,指尖顫動了一下,便很快為她抹去淚水。
“我不允許你為他流淚。”
“他不值得。”
宋晚熙抓住他準備撤去的手腕,目光直直的凝視上方的男人,清冷的氣質為他蒙上了一層謙謙君子的濾鏡,可骨子裡強制又霸道。
“你值得嗎?”宋晚熙問。
傅舟鄰沒有回答她。
“你愛我嗎?”宋晚熙又問。
他回答不了。
宋晚熙在他深邃的眸子得到了無聲的答案,她松開了他的手,并甩開,“你沒愛過,你不會懂的。”
傅舟鄰俯身吻上她薄涼的唇,壓着心中的氣性,問,“你愛他什麼?我是沒愛過,不懂你所謂的愛情,但是至少我不會在自己愛人有困難的時候,置若罔聞。”
宋晚熙被他吻得輕喘着調息,聽他陰陽的這兩句,心情沒由來的好了許多。
“是,傅大少沒愛過人,但宅心仁厚,大發善心,一個億啊,說拿就拿出來了,真是天神菩薩轉世,救人于水火,比那什麼情啊愛啊的,高貴多了,是我狹隘了。”
宋晚熙難得好好真正誇一次傅舟鄰,但在後者耳中,聽起來像是嘲諷。
“權當喂了狼狗。”
狼心狗肺的,換不來一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