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自覺與四爺的第一次相處還算不錯,心下微松了口氣,目前看四爺脾氣性情都還在及格水準之上,讓她心裡舒暢不少,既然改變不了現狀那就做好接納的準備,看來以後的日子應該不算太難過?
她性格樂觀,算是在哪裡都能過得不錯,可不能辜負了光陰,辜負了生活。
她午間消食後便去細細看了看這五間正房,她的寝室在最東邊,也是位置最好的一間,視野開闊,陽光充足,靠近寝室的位置是一小廳,裡面用黃花梨彩繪山水屏風隔開,一邊用作待客的地方,一邊則是用膳的地方,裡面擺了一張黑漆嵌螺钿雲腿方桌和幾把黑漆雕山水紋的椅子。
待客的小廳裡則擺着一張刷着紅漆的嵌玳瑁八仙桌,下方左右兩側各放着兩把紅漆镂空雕着福壽雙全畫案的扶手椅,角落處還放着一張紅漆高幾,上面可放上香爐、花瓶什麼的點綴。
最中間那間房,陽光充沛又不吸曬,韶華想着慢慢的拾掇出一間書房來。隻不過她自己用的話又有些空蕩,有點浪費。
最西邊那一間,韶華則早早就吩咐下去了,一半做浴房,另一半準備弄個簡易的茶水間。她這院裡是不能自己開火的,但冬日的份例裡有木炭,溫個茶水什麼的還是可的,待天兒熱了起來,也可以留做休閑之用,和底下的人在這兒打打牌快活快活。
至于靠近西邊的那間屋子暫時還無其他用處,韶華現下東西少,還沒到需要整理個庫房的地步,但現下不需要不代表以後就不需要了,總之先打掃幹淨暫且放着吧。
韶華起了布置屋子的心思,隻不過她剛來,有些事情也都沒捋順,慢慢來吧,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就先從寝室開始吧,橙枝現下忙着給她做衣裳,府裡也是有針線房的,但韶華急等着新衣裳穿,送去不知根底的針線房倒也不合适了。
那她就拉着藍月碧雪兩個,把細棉布裁開來,縫幾個坐墊軟枕什麼的,先把靠近窗戶的炕上裝點裝點,也讓自己坐的舒服些。且四爺來了後總不能讓他一直坐光秃秃的土炕吧。
兩匹細棉布一匹湖藍色,一匹天青色,韶華用剪子把那匹湖藍色的布料裁剪出各種大小,藍月和碧雪負責縫制,把三面縫好後,再把昨兒個正院賞的五斤木棉花拿出來,塞整齊後縫上口子就行了。
也是現下開了春不用做厚棉衣了,若不然這些棉花可不夠用。
這五斤棉花用來做些靠墊坐墊的正正好,三人忙活一下午,趕制出四個坐墊和兩個正方體形狀的軟墊來,“庶福晉,這坐墊光秃秃的不好看,要不繡些花鳥魚蟲之類的圖樣?”碧雪提議道。
韶華卻自有想法,“坐墊是用來坐的,繡了圖樣上去,好看是好看了,但未免覺得硌得慌,就這樣吧,簡簡單單的正好。”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軟墊是不礙事的,等明兒個再做兩個靠枕,可以先繡一些圖樣上去。”說起圖樣子,韶華便讓藍月去書房鋪上紙,自己拿了炭筆畫了張小畫,她在這上頭總有自己的想頭,在盛京家中時就常畫些新奇的花樣子,隻不過這次進京沒帶來。
韶華畫了一個從前沒畫過的雙魚交疊圖,藍月因着從小服侍她,說道,“以前庶福晉畫的那些花樣子,奴婢大半都記得呢。”
韶華便從善如流的把這個活交給她,“那你能記下多少就都畫下來吧,然後挑好看的繡在布料上。”
藍月開始聚精會神的畫花樣子,一旁的碧雪認真看着、記着,她才開始伺候庶福晉,該多聽,多看,多學。
晚間胤禛沒來韶光院用膳,據白石打聽說是去了正院,韶華倒是不怕胤禛不來,依着這幾日看下來,福晉絕不是個傻的,做不出這種明晃晃留人的事。
韶華隻覺四爺還是挺尊重福晉的,府裡進了新人,四爺晚間還是去了正院用膳,怕不是讓福晉放心的意思。
别說胤禛還真有這個想法,這次皇阿瑪給他賜人,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一來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說不喜美人那是假的,二來這也說明皇阿瑪的看重啊。
是以今日他定然是要去韶光院的,但福晉是他的正妻,他心裡也尊重,他想着陪福晉用頓晚膳再過去韶光院。
隻是雲齊今日雖然笑容滿面的招待了他,卻是一直推着他去韶光院,“爺,時候不早了,張佳妹妹隻怕是要等急了呢,爺不去看看?”
胤禛看了雲齊一眼,面上沒表出什麼,心裡卻不太痛快,他原本就沒打算宿在正院是一回事,但被人推出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隻能說這事絕對怪胤禛,人不能既要也要,看似兩邊都安排的妥當,但當事人心裡可不定會如他所想。隻是誰讓胤禛是主子爺呢,在這個時代,主子爺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