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對韶華的心情便有些複雜了,大格格險些出事她也是後怕,現下府裡就這一根獨苗,因着四爺子嗣少她今兒個又被額娘敲打了,她都想不到若是大格格真出了事可該如何是好?
她雖和李氏不睦,但也從來沒有過要害大格格的心思,大格格隻是個格格罷了,便是爺再喜歡,也不過是多給些嫁妝的事,是以她現下也是盼着大格格好的,畢竟她好好的,自個在宮裡便也不算是全然沒臉。
如此她對韶華昨日的所作所為也是肯定的,隻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從前兒五彩粽子得了宮裡的賞,到昨兒大格格病了一事,張佳氏這個庶福晉顯得能幹,不提宮裡頭,爺對她便是更看重了,那她這個福晉在爺心中的地位是否會下降呢?
雲齊自是按下心裡的複雜,誇贊韶華後又給了賞賜,兩匹絹,兩匹紗,一小匣子銀裸子,粗粗看了一眼應是有二十來個,每個重一兩左右。
其實四爺對這賞賜是不滿意的,昨兒個四爺說要賞張佳氏,由着福晉做主,畢竟現下府裡是福晉管着,他也不能事事越過她去,不給她體面。
他覺得這賞賜有些單薄,但并未說出來,隻想着私下裡再補貼補貼韶華就是了。
韶華對這賞賜卻是很滿意的,昨兒個她也不算做什麼,隻出了些力,用了一滴靈泉罷了,這其中也有着怕牽連到自個的心思。得賞便是意外之喜了,雖然布料她現下不缺,銀子也不缺,但既給了她,她自是不嫌多啊。
她幹脆利落的接了賞賜道謝,福晉又給她和宋惠說了些府裡的日常瑣事,比如冰例的事,天兒一日日的熱起來了,不用冰有時都熱的睡不着覺,今兒個宮裡頭便會來送這月的冰例,紫莖院和前院自然是分得大頭,碧梧軒有大格格也不能給少了,韶華估摸着到了她的清風院也就所剩無幾了。
但結果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原本依着她庶福晉的份例是分不得冰的,李氏那裡能分冰例是因着大格格的緣故,隻四爺一早吩咐雲齊要給清風院一些冰,道若是不夠便拿了銀子去買。
是以韶華倒是分到了一些,不甚多,隻每日裡有一小盆罷了,盆隻有兩個巴掌大小,也算是聊勝于無了。
今兒個得了好處,韶華心滿意足的從紫莖院離開,在門口處和宋惠點頭示意後便回清風院了。
李素請安沒過來,她昨日傷了腿腳,現下還不易挪動。聽說大格格也是徹底退了熱了,再将養些日子便無礙了。
回到清風院裡,讓藍月她們把今兒得的賞登記造冊了,韶華自個卻是往矮塌上一躺,她突然有些提不起勁來,許是昨兒個提到了額娘,她現下特别想家,之前寄回去的那封家信,家裡也是回了信的,隻是許是知道這信要經了旁人的手才能送到韶華手裡,便也沒說太多,隻道家中一切都好,讓韶華保重身子,待有機會再去京裡看她。
想到去年端午時家裡人一塊圍在一起吃粽子吃酒看戲,去年那時她爹剛升了四品佐領,家中便請了戲班子過來唱大戲,熱熱鬧鬧的,引了隔壁幾家子鄰居都搬着凳子一起看。
隻是不知,她還有沒有機會再回盛京。
韶華不想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緒中,她晃了晃腦袋,多想也是無異,她不是傷春悲秋的人,讓自個打起精神來,她看自己還是太閑了才會想東想西。
拿起才開了個頭的靴子做起來,這會子太陽大,她便沒出屋,隻坐在臨窗的炕上一針一線的縫着,她也不讓橙枝幾個幫忙,反正也不急,她做做活計還能打發打發時間呢。
原是沒覺得悶,隻進了夏日裡許是太熱了,她便總覺得有些待不住,這會子拿了針線縫靴子,卻覺得心裡慢慢的沉澱下來,沒有那麼浮躁了。
胤禛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韶華穿着一襲水綠色繡着蘭花的衣裳,烏發梳成軟翅頭,她腦袋微微垂着,纖細修長的頸子依然直挺着,露出好看的弧度,屋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映在她挺秀的鼻尖處,定睛看去,好似都能看到她瓊鼻上的點點絨毛。
她手上針線飛舞,懷中抱着個靴子形狀的東西再縫着,看顔色卻是玄色,玄色的靴子,這顔色這尺寸,一看就不是韶華自個穿的。
這靴子是給誰做的,答案顯而易見,胤禛的心中頓時軟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