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着冰碗指揮着碧雪,“今兒上午不是送了個小冰鑒過來嗎,我看裡頭的冰還沒化完,你把剩下的那個西瓜切開一半給大家夥分了,另一半放冰鑒裡冰着,桃子和杏子你們一人分一個,葡萄也拿一串下去分,剩下的都放冰鑒裡先冰着,你勤看着點冰鑒,若是裡頭的冰化完了,再把水果放到井水裡頭。”
他們清風院後院裡是有一口井的,平日裡打水也挺方便。
碧雪眼中帶着驚喜的神色,她大聲“哎”了一聲就下去了,沒想到庶福晉還會給他們這些底下侍候的分水果,除了桃子葡萄和杏子外,竟然還有半塊西瓜!這可是西瓜啊!
碧雪把水果分下去,幾個貼身侍候的外加幾個粗使各個都喜笑顔開的抱着水果吃,臉上的笑容一整個下午都沒落下來過,他們真是跟了個好主子啊!
…………
到了傍晚,白石還沒提膳回來,韶華趴在矮塌上翹着個腳正看話本子呢,胤禛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他今兒在戶部聽說了今年夏日裡去暢春園避暑的事,山西平陽府地震的事也算處理的差不多了,該赈災的赈災,該清算的清算,這會子剛過端午皇阿瑪便起了去暢春園的心思了。宮裡頭他也是生活了十幾年了,到了夏日又悶又熱的,比在他們府裡難熬多了。
他作為皇子是必能跟着去的,胤禛想着今年便帶福晉和張佳氏過去。
他之前答應過要帶張佳氏跑馬的,但今年看樣子應是不會巡幸塞外了,又一時沒什麼機會去京郊,是以他便想着帶她去暢春園住段時日,至于跑馬便隻能另等時機了。
至于李格格,現下大格格還小,她跟去也不合适。剩下的宋格格和兩個侍妾,他根本就沒想到她們。
碧雪見四爺來了想進去通傳,但四爺沒讓。
胤禛一進内室,便看到矮塌上一雙瑩潤潔白的腳露在外頭,跟蘇培盛使了個眼色讓他出去,蘇培盛正低垂着頭不敢多看呢,聽罷連忙退下去了。
他也不知怎的,每次過來前都會想着張佳氏這會子在做什麼,是以便沒讓人通傳,也許他心中也有着些隐秘的心思,想看看張佳氏私下裡最真實的樣子。
他也沒出聲,走過去一看,發現張佳氏竟然在看——話本子?
韶華也是被突然湊過來的腦袋吓了一跳,她見是四爺,沒經思考便把話本子朝身下一塞,而後坐了上去,一套動作極為熟練,宛如行雲流水般,差點把胤禛給看呆了。
韶華這會子也是懊惱着,四爺怎麼這幾次過來都不讓人通傳啊,而且她到底在藏什麼啊,爺都看見了!她也太欲蓋彌彰了!
韶華坐在矮塌上一時間如坐針氈,她現在可要做些什麼?起身認罪?一起身她屁股下頭坐着的話本子不就暴露無遺了?可不起身四爺就不知道了?
韶華糾結的時候又在心裡暗暗吐槽了一會子四爺,怎麼進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其實她自從喝了些靈泉後,身子骨越發輕盈健朗,耳力也比之前更強了,隻是她看話本子太投入了,便沒有聽到動靜來。
“起來吧,爺都看見了。”胤禛臉上不辨喜怒,沒等韶華糾結太久便開口說道。
韶華這個時候自然不敢觸四爺的眉頭,連忙從矮塌上下來,隻她也不敢再去碰那本話本子,微低垂着頭看自己的腳尖,因她怕熱,便讓橙枝給她做了一雙露腳趾的布拖鞋來,這會子白皙圓潤的腳趾露在外頭,猶如玉石般散發着純淨的光澤,指甲沒有染色,但修剪的很是整齊。
胤禛的視線從她低着的腦袋一直看到她白嫩的腳,看着她這會子低眉順眼的樣子也是心中一軟,罷了,也不是什麼大錯,不過是看看話本子而已,他上前一步,鼻尖正好在韶華的軟發上方,一時間淡淡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他拉過韶華的手把她引至矮塌上坐下,而後他也挨着她坐下來。
矮塌有些窄,兩人坐在一起有些擠,韶華隻穿着用紗做的寝衣,薄薄一層,和四爺貼在一起頓覺有些不自在。
她想往一旁挪動一下,但又怕四爺氣還沒消,雖說他主動拉了她的手,應是沒有太過生氣吧,韶華猶豫了一會子,又思及自己看話本子一事本不是什麼錯啊,她又沒看什麼禁書,隻是看話本子罷了,深宅大院裡無聊還不興她解悶的?
這會子她又突而理直氣壯起來,想到剛才四爺冷着臉的樣子,心中也湧起了些不舒服,她也沒再管四爺是否還氣着,她隻知道自個這會子心裡也不舒坦了,她朝旁邊挪了挪,挺直脊背面朝前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