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隻是我的一個假設罷了。不知師叔是否有留意到,此處靈物十有八九生有異變,我原以為是此處環境險惡所緻,但此番與師叔交流過後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或許那些靈氣充盈的屍身才是它們異變的緣由。”左禦沉吟片晌,又道,“說起來,尚有一事令我頗為在意。師叔可還記得,你我初入此秘境時,曾因我言行有異甩過我一巴掌?”
回想起那時活像吃錯藥的主角大大,仇清塵頓時又有些手癢:“…………記得。怎麼着?”
左禦不着痕迹地将視線緩緩移至帳篷入口:“我懷疑此秘境的主人,生前極有可能入了魔。這秘境中的妖獸靈物較之外界兇猛異常,除開以修士肉身靈氣滋養而成這一緣由外,便隻有這個可能。再者,江道友也曾同我說過,他那些師兄弟平日并非是如今這般狂妄暴虐的模樣。與師叔失散的這幾日裡,我偶爾也會感覺自己像是變了個人……興許我們無形之中都被秘境裡的什麼東西影響了。”
“當真是‘變了個人’嗎?”
仇清塵卻不這麼認為。原著裡重生後的左禦可沒少做這種笑裡藏刀背後算計的事,連那乖巧聽話的小師妹都被左禦“物盡其用”。在他看來,原著中的主角大大和他眼前這個便宜師侄有的隻是經驗上差距,這個劇情點上的男主還是“江湖新秀”,不過在隐藏自身修為和血脈身世上特别熟練而已。
“沒準,那本來就是你們内心深處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呢。”仇清塵不以為意地打了個哈欠。
左禦一言不發地看着仇清塵側身躺入被中,眸光沉沉。
“原來在師叔眼中,我竟是如此為人?”
仇清塵掀開被角,招呼左禦來睡:“開個玩笑罷了,這麼認真做什麼。來,睡覺,睡醒了我們再做打算。”
——“主人故去,小世界失去靈氣來源,因而需要依靠吞噬修士靈力來維持結界運轉……”
“啪”的一聲,眼看着傳聲珠在楊師兄手中碎成齑粉,江月青下意識打了個顫,仿佛對方捏碎的不是珠子,而是他的内丹——白日裡為了引開妖獸的注意,楊師兄就是這麼捏碎了左道友從其他同門腹中挖出的内丹。
楊師兄撣去掌心的碎末,若有所思地低喃道:“……巫女?祭祀?”
他身旁的同門聽罷哄鬧不已。
“那二人果然不懷好意,竟還藏着這麼多事不肯告訴我們!”
“還是師兄有先見之明,在那二人帳前偷偷留了枚傳聲珠,否則我等都要被他們算計了去!”
“先下手為強,楊師兄!不如我們今夜就動手?”
最後說話那人的腦袋被一把摁在地上,楊師兄眼神陰鸷,已看不出半點往日那副平和近人的影子。江月青初醒時茫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被同門冷落在一旁,甚至不敢開口去問,好不容易才借着偷聽來的對話弄明白自己被打暈後都發生了些什麼,跟着就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動手?你倒是說說怎麼動手?那人至少也是元嬰以上的修為,是你動動嘴皮子就能招惹得起的?”
“師兄息怒!師兄饒命!”被摁在地上的那名内門弟子掙紮着連連求饒,把自己帶着的靈丹法寶一股腦往外掏,“老祖疼我,臨行前給了我不少寶貝,師兄看看可有用得上的?!”
靈丹法寶轉眼撒了一地,楊師兄這才松了手,卻是瞧也不瞧地上的東西。
“既然他說,待此處結界修複完成之時就是我們離開秘境的好機會……那便讓這結界修複得再快些罷。”
衆人目目相觑,誰也不願先開口,最後還是那名内門弟子戰戰兢兢地接了話。
“楊師兄是想……?”
“結界修複需要靈氣,我便送它些靈氣。”楊師兄随手從袖中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在掌心細細端詳,“就是不知,一個道修的元嬰内丹夠不夠?”
江月青認得那枚靈丹,那是連出竅期修士都難逃毒手的中品迷香。他一下就明白了楊師兄打算做什麼。
“楊、楊師兄!”江月青慌忙出聲阻止,“這麼做,不、不好吧?雖說左道友對我們有所隐瞞……可那也是人之常情,況且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若是我等先不講道義,惹怒了那位前輩,怕是我們誰都别想離開這裡了。”
楊師兄将迷香丹收回袖中,很是不屑地瞥了江月青一眼,那眼神陰狠毒辣,像是打算着要将他的舌頭先挖出來一樣。
“跟那小白臉稱兄道弟幾天,膽子大了不少啊江月青,都敢跟我嗆聲了?”
江月青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是起身打算去攔:“我、我隻是……楊師兄你聽我句勸,一步踏錯追悔莫及啊楊師兄!”
“你們幾個,把他給我看嚴實了。”楊師兄命令其餘人将江月青捆住看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别讓他壞了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