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說他現在連法器的初版定稿都沒做出來。
“——至于煉制什麼樣的法器……我還沒有明确的想法。哎,你們這的姑娘家一般都中意什麼樣的?說說看,就當給我個參考。”
“……我們那裡?”江月青錯把仇清塵的一時順嘴口誤當成是在詢問伏靈門所在的玉邑鎮,誤打誤撞竟也将這番對話毫無違和地進行了下去,“玉邑鎮地處岩流靈脈之上,四季炎熱,那裡不分凡人修士皆是單衣薄衫,女子尤其喜愛臂钏或璎珞之類的飾物……小姑娘家還喜歡往身上挂些小鈴铛,走起路來聲聲清脆,悅耳極了。”
仇清塵聽得認真,俨然拿出了生前開項目會議時的專注勁,就差沒有掏個筆記本出來做筆記了:“璎珞和臂钏啊……臂钏?‘钏’?哦哦哦,臂環是吧!想起來了,還有這麼個選擇項來着!”
被江月青一語點撥後豁然開朗的仇清塵腦中頓時浮現出了法器雛形——一個可以根據使用者身型尺碼變換大小甚至與使用者血肉相融的臂環:有衣物做遮擋不易被人發現;與使用者血肉相融時可以僞裝成刺青;片刻不離身就等于可以一天十二時辰都在為使用者梳理靈力、隐藏血脈。
這簡直把他想要的功能都囊括其中了!
再沒有比臂環更合适的法器樣式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仇清塵已經有了好幾版設計雛形的構想,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回去開工出稿。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還沒找齊材料。
解決了一大難題的仇清塵快樂地賞了江月青一些他用不上的修煉資源,并重新看了一遍自己拟的單子,往上添了幾樣能夠用得上的,讓江月青幫忙找齊。
江月青做事利索,很快就找齊了單上的東西,還細心地根據效用将它們分門别類,着實适合替人跑腿辦事。
難得出門一趟,法器設計也有了想法,興奮勁頭過後,仇清塵倒不急着走了,把萬寶閣當作大型免費博物館四處參觀了起來。
他本意是想讓江月青借機休息片刻,誰知少年會錯意,以為他想再挑些材料一并帶走,于是便抱了個空匣子緊跟在他身後,還時不時地偷眼看他,卻不知為何欲言又止、踟蹰不前的。
就在江月青第五次自以為隐蔽地偷瞟過來的時候,仇清塵終于捺不住發問道:“怎麼?我臉上有花?”
“沒、沒有……!”江月青慌忙收回視線,手指輕輕摳撓起匣身上的浮雕,“隻是……這些時日,我聽師兄師姐們說,宗内諸峰……唯獨覓雲長老所在的龍蘭峰門下無人,也不、不允旁人随意登門拜訪……”
仇清塵拿起面前的千年獸骨細細端詳:“确是如此。怎麼突然提這個?”
“覓雲長老為何不收徒……?我、我是說……長老身邊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未免……”江月青說話含含糊糊、前不搭後的,仿佛生吞了自己的舌頭,“不是……我的意思是,長老您看起來不像那種生人勿近的性子,怎麼……”
仇清塵半天沒聽明白他想表達什麼,或者說,好像明白了但又怕是自己多想。
他轉頭對上江月青的目光,好脾氣地笑道:“想清楚了慢慢說,我又不吃人。”
江月青緊張得咽了咽唾沫,低垂着腦袋小聲嗫嚅:“您先前說的……讓我尋個峰主拜他為師,我……我想……長老您若是不嫌——”
“雖然我挺看好你的,”不等江月青說完,仇清塵就出聲打斷了他,“但很抱歉,我不習慣龍蘭峰有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你要是真心想要個師尊,我可以幫你引薦。宗主以下、除我以外的任何峰主,都行。”
開什麼玩笑,放個原住民在身邊,以他不拘小節放飛自我的随性作派,豈不是分分鐘都有被撞破世界本質的風險?
“——哦,對了,栖古峰的浮瓊真君,我勸你最好别去考慮。”
最後這句追加的好意提醒,是仇清塵俯身附在江月青耳邊說的。
江月青身子一僵,怔怔道:“覓雲長老您……果然,與浮瓊長老是……?”
仇清塵:“……”
究竟是怎樣的腦回路才能從我剛才這句善意提醒裡理解出這種意思的??
不是你一個剛來點星宗的雜役弟子怎麼也聽說我(原主)和反派大大這對全民磕CP了???
……算了,隻要人别跳火坑裡,被拉郎就被拉郎了叭,無所謂了。
反正我又沒跟反派真談。
仇清塵選擇放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