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廢寝忘食的不懈努力,仇清塵終于完成了令自己滿意的法器最終設計稿。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他癱在滿桌的廢紙團裡,兩眼一閉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那份最終定稿仍是十分令人滿意的模樣,于是乎他洗漱更衣振作精神,抄起設計稿就準備動身前往西無峰——
就在前腳即将邁過門檻的時候,他默默收回了腿,默默在心中敲醒沉睡的系統。
仇清塵:“雖然也許可能應該八成我想大概這時候才想起來确認着實有點太晚了……但,我就這麼直接上門拜訪紫玉真君讓他幫忙煉制法器真的沒問題嗎?萬一被紫玉真君瞧出什麼端倪……你這破系統不會突然天降懲罰吧?”
要不……還是換個人來幫忙煉制法器?可他對鮮少來往的人了解不深,也不知道點星宗裡除了紫玉真君還有誰的煉器技術值得信任。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系統靜默了數秒,冰冷機械的通知窗口躍入視野,以一種淡漠的顯示速度緩緩跳出了幾行文字。
【預判系統未檢測出隐藏風險。】
【在對主線劇情不産生重大影響、非緻死級意外事件、非宿主有意暴露身份的情況下,系統将不幹涉宿主的一切行動。】
【相信對“蝴蝶效應”深有體會的宿主已經擁有能夠自行判斷并勇于承擔後果的穿越者基本素養。】
仇清塵:“……”
仇清塵:“我怎麼感覺你有些陰陽怪氣?”
仇清塵當空一拳幹碎系統窗口,平靜而文雅地理平起了皺褶的衣襟,把手中設計稿當作遮陽道具橫在眼前,迎着日光一腳跨出屋門。
“選手仇清塵,現在出發。”
紫玉真君與覓雲真君并沒有交好到互留通行令牌的程度,仇清塵也隻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等守門弟子通報過後為他引路。
覓雲真君獨居龍蘭峰,住所也是簡簡單單的一室一廳,什麼多餘的物件都沒有,就連廚房都因為不常使用而單獨在屋後辟出一小間來當擺設,紫玉真君所在的西無峰則全然不同,光是雜役就有不下百人之數,實在熱鬧得很。
紫玉真君居于半山腰處,與内門弟子所在的院落相距不遠。高堂廣廈依山而建,紅牆綠瓦處處生機,九曲回廊間是相映成趣的四季之景,猶如将天地歲月都納進了這方寸庭院裡,無一處不令人驚歎,無一處不教人心喜。
浮瓊真君的栖古峰他也是去過的,隻是那時他一門心思都放在完成系統任務上,去的時候又是半夜三更,黑燈瞎火的,根本沒那閑工夫欣賞風景,現在就是讓他回憶他都回憶不起浮瓊真君的住處是什麼樣的。
眼前的花草樹木山石流水乃至一磚一瓦全都美得恰到好處,充滿了意趣情調。指尖撫過隔窗相望的一抹春色,仇清塵不自覺彎了彎唇角。
看來這紫玉真君是個十成十的享樂主義者。
或許我們意外地合得來。
仇清塵這般暗自下了定論,帶着溫和的笑意目送引路的守門弟子離去,轉身踏上通往迎客小廳的最後一段階梯。
這一路行來,以修真之人的腳程約莫也花了小一炷香的時間,此間主人早已侯在廳中,連待客用的熱茶都備好了。
“這還真是稀客。覓雲師弟竟有此閑空來我西無峰,也不知今日吹的是個什麼風?”
這話若是換個人來說,難免會帶些揶揄的味道,但從紫玉真君嘴裡說出來,聽着卻是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意外之喜。
“紫玉師兄。”
仇清塵仍舊不太習慣古人這套拜來拜去的繁瑣禮儀,卻也還是入鄉随俗,給紫玉真君行了個見面禮。
“何必站着說話,坐吧。”
“多謝師兄。”仇清塵原本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常識缺失導緻禮數不到位從而被對方懷疑,在看到紫玉真君左側那杯備好的熱茶時,他頓時松了口氣,徑直上前落座。
抛開原主過往人際關系不談,仇清塵自認和紫玉真君沒有熟到可以張口就托人辦事的程度,一時間腦中飛來轉去的全是社交萬用開場話題。
宗門大比那時見多了紫玉真君身周花團錦簇的盛況,此刻看他孤身一人獨坐廳中,頗有些不大适應,這便寒暄打趣道:“今日倒是未見師兄新收的徒弟們侍奉左右,莫不是都閉關破境去了?”
紫玉真君捧茶的手微微一頓,合上杯蓋,笑道:“覓雲師弟兩耳不聞窗外事,身邊又沒個能說話的人陪着,自然有所不知——月前上屆内門弟子剛結業,黎兒帶着尋琴她們外出曆練去了。運氣好的話,過些日子應當就回了。”
仇清塵稍稍反應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好家夥這是階段畢業放暑假的意思啊!
現世的學生放假撐死被布置一堆作業,修真界是直接賭命探險去了。
煉氣築基的修士就已經這麼敢了嗎?
“……原來如此。”仇清塵略顯尴尬地抿了口茶。
紫玉真君隻手托腮,笑看仇清塵:“覓雲師弟專程造訪,恐怕不是為了來打聽我門下弟子行蹤的吧?”
仇清塵輕歎一聲,放下茶杯,被熱茶燙麻了的舌尖習慣性地碾過上颚。
說實話,他裝累了,索性在容許範圍内做回自己:“原想緩和下氣氛,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正如師兄所想,今日我來,确有一事想請師兄幫忙。”
紫玉真君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仇清塵從袖中拿出辛苦繪成的設計稿,展開遞給紫玉真君:“聽聞師兄無所不通,所以冒昧想請師兄幫我煉個這樣的法器。”
“這是……”紫玉真君眸光一亮,接過圖紙仔細端詳起來。
圖紙之上是一個半弧形的镂空法器樣式,邊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