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初月心神難安地上了馬車。
丫鬟關切道:“小姐,你怎麼了?”
楚初月連忙搖頭,目光看向窗外,恰好與對面街道的李昀目光對上。
這一刹那,上輩子她與他成婚後幸福恩愛的記憶浮上腦海,還有他們的女兒,俏皮的在屋子裡跑來跑去……
——你猜李家那個遺腹子真的是遺腹子麼?
先前人多嘈雜,她腦子完全轉不過來,那一刹完全被問懵住了。
這一刻,腦子一下子轉過來了,而後渾身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她忽然有種可怕的想法,她之所以生了女兒後,身子骨一直不好,再未能生養一個孩子,或許不是天意?她知道婆母看重長孫,也知道她不生兒子她不生氣的原因,那時候她還松了一口氣,至少丈夫沒有妾室……
但這一刻,她渾身冰涼,心也冰涼。
或許不是沒有妾室,而是妾不如偷呢?
丫鬟放下窗簾,看了看小姐,惴惴不安道:“小姐,李公子那裡怎麼辦?老爺和太太似乎很心動……”
楚初月恐懼道:“不,我不會同意的。”
表叔一向很喜愛她,所以父母不會強迫她的婚姻。
有那麼一瞬間的沖動,楚初月想要告訴父母,但想到李家大嫂?她給她的印象并不是一個貪婪或者惡毒的女人,這世道對女人總是苛刻,不管真假,若是有一點流言蜚語,死的隻會是她。
楚初月吸了吸鼻子,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不管真假,她不會成為那個害死那個不幸女人的人。
所以回家後,楚初月就直接告訴父母,她不要再嫁給李昀,甚至也說了,第二天她自己進宮找表叔,讓表叔給她賜婚。
雍和帝着實有些意外,但他手上确實有那麼一批青年才俊,而且一半都是未婚,倒也确實适合。
“回頭甯王妃會辦一個賞花宴,到時候你自己去相看,如果你爹娘有什麼意見,告訴他們,朕會為你做主。”
楚初月磕了一個頭,眼眶有些紅:“謝謝表叔。”
她不敢擡頭,也還有想起上輩子的表叔,後來身子骨不好,她便很難再見到他。
她想那夜那麼恐怖,明誠侯府都被闖入了很多兵匪,她也死在了那夜裡,隻怕表叔就算那夜沒事,也可能活不了多久……
看着退出去的侄女,雍和帝也有些納悶來着。
“楚家怎麼了?”
“咳咳,陛下,不是多大的事情,楚姑娘自從生病後,一直有些郁郁寡歡,最近明誠侯府一直在找國公爺,想要重提聯姻的事情,楚姑娘不願意,怕國公爺和夫人又一時因為兩家世交情義而同意這門婚事。”
雍和帝眉頭緊皺,搖頭道:“初月不是一個敏感的人,可能還有别的事情?李家現在怎麼樣?”
“回陛下,李家的事情不大,頂多是家業受到沖擊,不會受牢獄之苦,或者被發配。”
“想要保住爵位?”
“再查查明誠侯府,初月不會想麻煩朕,但有什麼事情讓她很害怕,突破了心理恐懼,進而敢找朕?”
這是雍和帝好奇的事情,而且絕對跟她的婚事有關,她不願意嫁入李家,又她父母與李家父母關系好,她怕他們頭腦發昏……那就是李家于她而言是龍潭虎穴……
大總管立馬去安排,當然先前龍禦衛已經查過一波了,隻是沒有刮地三尺那麼狠。
第二天晚上,大總管帶着不可思議的情報來彙報了。
“咳咳,陛下,不是百分百肯定,但多半…咳咳,李家那個遺腹子可能不是遺腹子?”
雍和帝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情報,又看了看表侄女的大緻情況。
“陛下,不出意外,應該是…咳咳…張秋月昨天跟楚姑娘講的,否則楚姑娘對李公子有意的情況下,未必不會重修舊好……”
“娶妻不賢,毀三代,李家這兩個女人…厲害了。”
當然,這些是龍禦衛通過事實來合理推測的。
暗衛在李家潛伏了一天一夜,跟着李昀後,發現他跟他那個侄子特别親近,這也就罷了,李昀跟他大嫂在四野無人的情況下單獨相處,雖然沒有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但他們的眼神不對勁,而且一男一女帶着孩子,活脫脫一家三口呐。
“陛下,不出意外,應該是李老夫人和侯夫人…用藥迷倒了兩位……”
雍和帝嘴角抽了抽:“兩個愚昧又惡毒的女人。”
大總管靜默半晌,說道:“初月姑娘是一個善良的姑娘。”
在父母再三逼迫的情況下,她都沒有講這件事情,哪怕是她講一星半點,隻是一句懷疑,國公爺和夫人再是看重世交情義,也不會把女兒送入火坑。
雍和帝點了點頭:“你也是看着初月長大的,你覺得以她的性格,适合哪個男子?”
大總管遲疑了一下,說道:“陛下,以前的初月單純善良,現在的初月多了一些……飽經風霜後的悲傷……”
雍和帝敲着桌面,納悶道:“這丫頭…不太對勁呢。”
“跟張秋月比,如何?”
“咳咳,陛下,張秋月…奴婢可不好說,她…有點深不可測,而且陛下也知道,江州那邊的情報回來,佟開年做的事情,未必沒有張秋月插一手……”
忽然,雍和帝靈機一動道:“你明天着人去傳信給初月,讓她進宮來一趟,朕親自問她。”
那丫頭嘴巴不嚴,他能撬開。
第二天,早上,早朝過後,雍和帝就在禦書房見到了楚初月。
“初月,朕着人重新調查了一下李家,不出意外,那個遺腹子不是真的遺腹子……”
楚初月擡起眼眸,震驚非常的盯着表叔。
“朕看着你長大,你是一個單純純粹的姑娘,但兩年前你生病後開始便變得多愁善感起來,甚至以死相逼解除了婚約……但現在病好了,這一個多月,你爹娘委婉提起婚事……”
天陽這幾天很不得勁,但想了想,隻能忍了,反正就這一個月時間,等把老爹老娘送回去,她就逍遙自在了。
——天曦:“親,蕭明昌好雞賊。”
——天陽納悶道:“怎麼了?”
——天曦:“皇帝撬開了楚初月的嘴,知道了所謂重生的事情。”
——天陽:“那沒事。”
天陽換了一個姿勢,端着盆子繼續啃雞爪子。
張夫人一邊盯着兒子描紅,一邊跟女兒唠叨。
“不是……娘,你們都跟林元嘉講好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