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沒營養的愛情小甜餅
1.
我在網上看到好多文章寫B市人稱呼女朋友都會喊“媳婦兒”，因為說他們的這種京片兒口音這麼喊的時候會有點蘇。鑒于我和劉小别一直以名字互相稱呼，所以我并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于是我向他提出了這個問題：“你們B市人真這樣嗎？”
劉小别：？
他在對話框那邊回答我：“收到。”
我：？
幹什麼，這又不是大學社團回複！
好在他還知道他沒讀大學，所以這句話隻是個玩笑話。訓練一結束，劉小别就打電話跟我，我還沒出聲，就聽到他在手機那端笑，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好。
他笑道：“原來你這麼想嫁給我。”
倒也不必閱讀理解滿分。
于是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誠懇：“其實我隻是覺得，在網上這麼稱呼還好，但任何人隻要在現實生活中這麼稱呼女朋友，他都會變成一隻傻狗。”希望他聽了不會覺得難過，我并不是不想嫁給他的意思。
“……”
感覺他好像不相信的樣子，于是我努力地跟他舉證：“對吧，你想象一下，如果王隊這麼說？”
我聽到劉小别倒吸了一口氣：“太可怕了，你說得對——如果換成孫翔的話，我覺得就沒有任何的違和感了。”
我：？
這就是你們七期？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你是想看我變成傻狗？”取笑過了同期朋友，劉小别想起來他還沒質問我。
我猜他肯定以為我是在套路他，因為如果我們沒有扯東扯西的，他直接懶洋洋地來上這麼一句，我大約會笑出聲，然後說他傻。但是天地可鑒，我真的沒有打算套路他，我就是好奇嘛，我真的沒聽過。
“那你不如直接說你想聽我‘汪’一聲。”劉小别冷笑道，“這樣才是真的傻狗。”
我這麼說了，難道他就會汪嗎？我才不信。
于是我也學他冷笑，指指點點：“傻狗都有媳婦兒，但你沒有。”
“你剛剛說什麼？”劉小别像是信号不好一樣問我。
“我說傻——”
“後面那個詞。”他打斷我。
“媳婦兒？”我下意識地說道。
“很好，現在你是傻狗了。”他跟我說道。
我：？？
好啊劉小别，不惜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互相傷害。
不過這稱不上是春日限定，因為我們的日常就是這樣，要說春日限定的話，還是得說我們兩個認識的情況。
2.
可能大家都會以為我很晚才認識劉小别，因為聽起來我不像是B市人的樣子。事實上我确實不是，但我認識劉小别還是很早的，因為我跟他是四月清明假期旅行的時候認識的，由于他決定暑假就去微草青訓營，所以他跟朋友們進行了一個坐高鐵說走就走的春遊。而我則是參加了學校組織的踏青活動。
當時我們去的那個城市有很多香火旺盛的佛寺。當然我們的行程裡并沒有這一項，但因為有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我偶然聽到其他女孩子約定說要去某某寺，這讓我感到好奇：“為什麼要去那裡？”
“聽說那裡求姻緣和愛情很準。”她們笑嘻嘻地跟我說，“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我們就想随便去看看，要不要一起？”
于是我就跟過去看了，門票不貴，門口賣的冷飲還很好喝。
然後我們發現求姻緣是要買香火套餐的，價格并不便宜，雖然這個價格我們付得起，但我還是不為所動。
“用金錢買來的愛情怎麼是愛情呢？”我義正言辭地說道。
“也是。”有女孩子贊同我，隻是下一秒就有人指着我驚呼：“哎、哎！！”
怎麼了？這裡又不是體育場，總不可能有籃球飛過來砸我吧？我警覺地偏過頭來，隻看到好像有什麼很小的、紅色的東西落了下來。因為心懷警惕，不想被砸到腦袋，我下意識地在它落地之前微微彎腰，接住了它。
嗯？好像是……許願用的紅絲帶？
我詫異地擡頭望了過去，隻看到在數層階梯之上，有個站在石欄旁邊的少年，他的脖子上挂着個耳機，正同樣有些錯愕地在看我。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刹那我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心情。
公共場合不宜大聲喧嘩，于是我隻是對他揮了揮手裡的紅絲帶，以動作詢問這是否是他落下的。少年點了點頭，似乎是準備走下來。
一想到人家是來許願的，這東西還要綁回到欄杆上，這麼多級上上下下很麻煩，我決定好事做到底，打算讓他少走幾步路，于是我也踏上了石梯，迎他幾步。
少年下樓自然比我快，我們在樓梯與樓梯交界的平地上一起停了下來。但似乎因為他隻專注于盯着腳底下的樓梯以防踩空，直至走到那平地上，他才擡起頭——
于是，他看到了我。
“給你。”我把絲帶遞給他，見少年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我又補充道，“我沒有看内容哦。”
因為這是對方的隐私，雖然我對很多事情都心懷好奇，但是這一次隻是單純地接住了它，是一場意外而已。
“……謝謝你。”少年同我道謝。
“舉手之勞不必道謝，你快回去把它系上去吧。”我提醒他，“不然可就沒空位了。”
“沒事。”他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因為天氣有些悶熱，我發現他的耳尖都是紅的。
“已經實現了。”他對我說。
“啊？這樣嗎，那恭喜你……”我理所當然地說道，隻是這句話說到一半，我突然頓住。
人們的願望不外乎是健康、财富、事業、人際關系這些東西，少年當時顯然是正準備綁絲帶的時候，它落到了我的手裡，不過是須臾的時間，一彈指、一瞬間罷了。
一刹那是多久？
“一刹那者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二十彈指為一羅預，二十羅預為一須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須臾。”
然後他就下來尋我，中間也沒有發生什麼——也就是說，他實現願望的時間，其實很短很短，短到可能隻有7.2秒。
而我的同伴們說，這個地方——許姻緣愛情最靈驗。
現在想來，如果我擡頭的時候隻是一瞬間、一刹那，那麼，可能隻有0.018秒。
後來一起來的女孩子同我說，她們在下面看着，我跟她不認識的少年就這樣走到交界的平地上，然後我遞給他紅絲帶，在他握住的瞬間，好像月老牽的紅線，忽然有了實體。
彼時面前的少年已經拿出手機，找出了他的二維碼，而我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