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沒有,好像更強了?”他不解地照實回答。
戴安娜抱着懷中人走向電梯:“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超人幹了什麼?”
“還是老樣子,到處安排世界政府。”他替戴安娜按了上行按鍵,“他斷了蝙蝠俠的背,這做得有點過分。黃燈塞尼斯托來找超人,現在被關在瞭望塔裡。還有……綠箭死在了北極,說是受核爆的波及……”
“不用說了——”戴安娜斂目,“這是謊言。”
秦月琅醒得恰到好處。
紅衣白鬥篷的青年在醫療檢測艙外探頭探腦,戴安娜不在她身邊。
她最先看到是他胸前一個亮堂堂的閃電标志,然後感覺到他周身充沛的魔法能量。
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她擡眼向上看去。
一對上她眼神,青年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接着是一陣臉紅,語無倫次地用英語說:“不是……你靈魂不在身體
裡,神奇女俠一定要監測腦電波……”
然後他把檢測艙打開了。
“我是……神奇女俠的同事——我是——沙贊。”沒有透明材料的阻隔,他又看了秦月琅一眼,眼中滿是小心翼翼,“你可能……聽說過我?”
秦月琅按住眉尾,攢了攢。
沉浸在希臘神的體系裡太久,又一直和普羅米修斯讨論聖火、奧林匹斯神的力量,她腦子裡那些資料都變得模糊不堪了。
沙贊,一個靠喊自己的名稱,變身與變回去的魔法型超級英雄……
等等,他剛剛說了個詞,好像是“沙贊”……?
秦月琅眨了眨眼睛,決定對腦子裡信息的可信度持保留意見。
沙贊,比利·巴特森,對面前這位一直沉默、隻盯着他看的東方魔法師,顯得手足無措。
原因也沒有其他的,主要是,她長得過分好看了。
黑似墨的眼睛,鴉羽一般烏黑的發,雖然自己也是黑發黑眼,就沒有這樣神秘、精緻,她面容有些冰冷,像一個不可接近的人,但神采又極為平靜,像能包容一切。
秦月琅轉開眼神,摸索着從檢測艙内出來,她摸了摸身上的白裙子,問:“我的衣服在哪裡?”
雖然外袍給那個“小潛水人”了,但下裙、中衣、裡衣都是用特殊材料制作,能自動調節溫度、壓力,不會髒也很難壞的“奢飾品”,關鍵是還代表了她“伏羲”的身份。
比利忙回神:“啊——哦!不好意思,神奇女俠給你換的衣服,我不知道……”
秦月琅輕輕地蹙了蹙眉。
比利一直注視着她,連她細小的神情變化也看到了,他本能地不想她不高興,有些慌張地說:“不過,我可以給你找找!”
少年一般的語氣和神情……
或許是普羅米修斯的指導加強了她的直覺,或許她對靈魂本就足夠敏感,秦月琅感覺在強大魔力的後面,這個青年人隻是一個不夠成熟的孩子。
和神奇女俠做同事的孩子?
她沉吟片刻,道:“謝謝。我英語不好,請你說慢一點。我是秦月琅,姓秦,Q、I、N或者C、H、I、N。”
秦……?
比利一愣,怎麼有人說英語帶口音,都那麼好聽呢?
要說口音,其實秦月琅說英語時,不是通俗意義上的中式發音,她以漢語為母語,又通熟藏語、蒙語和梵文,到英語上也帶些拗口的神秘色彩。
隻是作為一個費城中學生,他自然也分辨不出這個了。
雖然秦月琅自己年齡也不算長輩,但對少年人總歸是多耐心和關切一些的,便強撐着自己不流暢的英語,繼續說:“我來自東方,是一個魔法師,對你們……這些人了解很少,現在在幫神奇女俠處理一些家庭事務。”
神奇女俠的家庭事務,除了天堂島,不就是希臘衆神嗎?
比利怔怔地想着,秦月琅套上了拖鞋,對他露出第一個笑:“還有一件事……我的鞋子在哪裡?”
最後比利在醫療室門口找到了秦月琅的鴉青色短靴。
短靴看上去工藝繁複,又是刺繡,又是穿珠紉玉的,實際上拿在手裡卻很輕盈。當然,比利沒拿上幾秒,秦月琅就接過來了。
比利頗有些傻氣地笑了笑,帶秦月琅出去在“大使館”内逛了一圈,大緻介紹了一下此處的環境。
秦月琅看着入口處的身份識别器。
——出入有門禁。
被放到獨/裁政權的特别基地,雖然挺安全的,但總感覺是戴安娜不想廢真言套索。
電子屏上是歐洲參數地圖,右下角顯示着12.04.2069,Sat,15:18,(2069年4月12日下午3時18分)秦月琅看了一眼,問:“現在你不忙嗎?”
“……除了例行報告外,沒有什麼大事。可能是因為我完成任務的效率太低,最近接到的通知都變少了。”
比利無精打采地說着,坐到了台階上,一頭被無形發膠抹得整齊的黑發似乎連都耷拉下來,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獨/裁政權的任務,不難想象,左不過是排除異己、制造恐懼,讓一個孩子來做,确實太殘忍了。
或許,這是一種最後的憐憫。
“你想知道……這些事情,在我的世界,會怎麼發生嗎?”秦月琅坐到了他旁邊。
“你是指……”比利猶豫地問。
“力量、魔法之類的。”
記憶的迷霧裡,秦月琅本不奢望能記得自己故土上人類文明的樣貌,但那恢宏的曆史、極具凝聚力的組織,像镂刻在她思想中,于此刻,在他面前,不吐不快。
她慢慢地叙述起來:“戰争之前,世界沒有面臨共同的威脅,魔法組織獨立運行,和人類的各國政府、聯合組織,一般沒有關系……那裡也沒有,你們這樣的超級英雄,隻有魔法,是超出普通人想象的東西。在我的國家,可能……是因為曆史吧,魔法組織和政府一直有關系,有很多形式的——合作。”
比利困惑而驚異地問:“怎麼合作?”
“其實,模仿國家運行的模式,我所在國家的魔法界,本來就有議會制度。過去,隻有最高常務會,我們叫‘府會’的,和政府聯系,後來政府代表加入議會,簡單來說,像以前的聯合國吧。”
“聯合國……”比利失神地喃喃,神情更為失落。
秦月琅垂下眼簾。
“但後來,戰争開始了。敵人太強,連全部魔法界的力量,都太弱小。所有人才明白,隻有讓兩個世界,成為一個世界,才有可能取得勝利。于是整個世界、整個人類文明、與人類共生的其他文明——都改變了樣子,無論強弱,無論力量來自魔法、還是科學,我們成為‘我們’,做了共同的選擇。”
比利感到了秦月琅的隐隐悲傷,盡管他從常識看,不認為她沉思的神情有喜有悲。
他再一次思考,以他少年的眼光看待這個被強行改造的世界,全球政府不是共同選擇,是從上而下的發号施令,超能力者的世界,也沒有和普通人的世界結合在一起,更不要說團結。
如果宇宙中的超級惡棍此時發動對地球的侵略……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超人離開了地球,地球會徹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