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帶着溫和、卻不容置喙的笑容:“斯通先生,控制你的好奇心。理論上來說,這裡是秦大使的私人休息室。”
維克多看着她指尖動了動,字便飛了回去,書的封面重重地合上。
他抱臂站起來:“那從實際上來說呢?”
鹿角少女語氣平淡:“除非為了工作,秦大使不會在辦事處逗留。”
維克語帶諷刺:“因為她更喜歡哥譚?或者說,哥譚特産的蒙面客?”
鹿角少女臉上雖平和,但很快反駁道:“大使在哥譚大學就讀,也有交友的自……”
“珈羅。”伴随着輕緩的腳步聲,一個清澈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來自東方的年輕大使沒有穿傳統天師服。
白色襯衫、黑色長裙之外,披着一件代表大使身份的黑色魔法袍,更符合人們對魔法師的遐想。但或許,她秀麗的鳳眼,深藏桀骜的眉宇,神秘而智慧的氣質,也在那遐想之中。
——大使秦月琅。
或者,天師秦月琅。
秦月琅向鹿角少女珈羅颔首:“麻煩你來。”
珈羅恭敬地交疊雙手,行了一個拜禮,便化作一隻白鹿,踱着優雅的步子走了。
維克多已經很能接受這種場景了,隻是因為之前和她有過一些不愉快的沖突,他一時還不知道要說什麼,隻沒頭沒腦地問:“她是你的助手?”
秦月琅不知想到了些什麼,笑了一下,雖然笑容轉瞬即逝,但在維克多眼裡卻很清晰。
她說:“我可沒有那種收集助手的癖好。珈羅是我的翻譯,她來自伏羲氏,所以習慣用傳統的禮儀,當然,魔法委員會沒有這種規定。”
秦月琅态度自然,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動曾被一個生化人阻攔。
維克多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懊悔和懷疑。
他開始反思自己來此的意義,他或許不該來這裡見她,她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同時他也疑惑,為什麼她一點也不生氣?
他不想試探一個魔法師的心理活動,于是直接問出了口。
秦月琅眼神中露出些許吃驚:“那件事?和正義聯盟沒有事前溝通,這還是魔法委員會的不足吧。我還以為——斯通先生是代表泰坦們來看看辦事處的。”
“泰坦們?”維克多察覺到了他的盲點。
“唔……主要是夜翼、紅羅賓和羅賓?其實我和他們不太熟,但可能因為……某些原因,我在哥譚的夜晚時常碰到他們……不過夜翼和紅羅賓不是一個在布魯德海文,一個在紐約?反而是羅賓見得稍微少一些。”
……他有點繃不住自己嚴肅的表情。
夜翼和紅羅賓兼顧正義聯盟和泰坦,事情那麼多,還有這樣的探知欲?
那他下次到泰坦大樓,或許可以和他們說說這位大使的遊戲消費記錄。
隻是,因為什麼原因?
這一次他沒有問了,因為一個模糊的答案已經浮現在他的神經網絡之中,而其中涉及哥譚一些公開的秘密,以及僅有超級英雄口中津津樂道的故事。
“還沒有到能指派我做事的程度。”維克多把手插到口袋裡,“不過能進來看一看,我很榮幸。”
秦月琅帶着維克多在辦事處内走了走。
會客大廳、公職者食堂、諸神宣誓處……斑斓的魔法呈現出人類建築藝術最頂級的恢弘偉大。檔案室、各大辦公室雖然也各具特色,但涉及公務,隻是在門前走過。
來往的行者也奇異,尖耳的、異瞳的、獸面的、半透明的……
秦月琅知識淵博,一些生僻詞彙也說得很流暢,不僅介紹建築的來曆,還一路同他說了一些魔法界的細小、又難以想象的事情,比如魔法師的特制廚具、一些非人類魔法師如何打理羽毛、清洗鱗片……
最後他們甚至談起了魔法界語言學的研究。
她有些無奈:“是為了向外界解釋魔法界的事情,才造了這些詞描述魔法事物。一般魔法師其實不會說的,但大使必須學習。”
“那你以前是一般魔法師嗎?”
“算是吧,十七歲之前,我沒學過拉丁語,甚至是英語,被要求去應聘大使職位以後,我先是被丢到了梵蒂岡,又被丢到倫敦……不過在那裡,我不止學語言。”
“倫敦?可你的英語有接近哥譚和大都會的口音。”
“我一直以為我的發音還算标準。”秦月琅有些吃驚,“這有些風險,畢竟有些任務需要……”
“隐藏身份?”維克多忽然笑了,“你還是藏好自己的業餘愛好吧,那風險更大。”
在辭别之後,他給她的個人郵箱裡發了一份《中洲》遊戲粉絲對“Ezella”戰争和外交過程所作的視頻剪輯,并附上無數遊戲粉絲在各處對“Ezella”的稱呼——
“星之女皇帝”“伊露維塔愛女”“聖戒”“中土征服者”“吾皇”……
當然還有一長串“老公”“老婆”“姐姐”……
并留言:下次來泰坦大樓一起玩遊戲?
他想象着魔法大使一貫的從容表情瓦解的樣子,不由得愉悅起來。
真言套索的力量來源于真實本身,但此刻真實和虛幻的界限如此模糊。
鋼骨從漫長的虛幻中回神,松開手中的真言套索。
“你看到什麼了?”神奇女俠挑眉,“你的神情……像做了個美夢。”
也許确實算個美夢。
當他的父親穿着常年不變的白色實驗外套站在他面前,當秦月琅神情溫和地說起泰坦,說起迪克、提姆和達米安時——他已知道,這是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