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這個前蝙蝠俠助手、現重生者的氣質,過分峭拔了。
到了塔利亞的地方,秦月琅和西拉被攔了下來,傑森神色不變,徑直向前。
秦月琅透過镂空的木制隔斷,看着傑森的身影逐漸隐去,此時,一位女郎端來一個小盅,對她說:“秦小姐,杏仁露。”
……這人不是負責塔利亞首領的廚房的嗎?
西拉感覺自己像發現了什麼秘密,她下意識低去觀察秦月琅的神情。
秦月琅卻沒什麼特别表情,垂着眼,伸手接過:“是首領?”
女郎微微颔首後,便不做聲響地離開了。
西拉聞着盅中飄出的清香,又看了一眼秦月琅的臉,那張臉确實是美麗,再合着她一身神秘内斂的氣質——大概是很讓那些獵食者心動的。
她隐晦地提醒:“早上傳的消息,少主三日後到聖城。”
如果兒子看到親媽對一個年輕女性感興趣……
天啊,這個場景太詭異了,西拉作為一個從小就發誓效忠刺客聯盟、還沒有談過戀愛的年輕姑娘,完全無法想象。
秦月琅卻突然想到——
“你們少主知道他母親留了我的病人在聖城嗎?”
西拉一怔。
秦月琅看了眼西拉的神情,打開了盅盞。
普羅米修斯賦予的感知力讓她已确定,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從時間上分析,達米安不是為追捕她而來。但她和傑森在地下宮殿内的行蹤衆刺客都知道,如果被達米安發現,以她現在的力量,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或許還會牽連到她的“病人”。
晚餐時刻,秦月琅在用餐室握着筷子,面前的座位“唰”地拉開,落下一個人。
傑森換上刺客聯盟的武者服,顯得氣質更危險了。
她慢慢擡眼,起身去給他拿碗筷。她添好飯,又順手帶個了叉子過來。
她在刺客聯盟的食宿待遇不錯,他們給她提供中餐過分地豐盛——至少能給兩個人吃。當然,依照以往的情況來說,隻要伏羲之力一直運作,她能很久不吃飯。
秦月琅放下盛好飯的碗,遞出手:“筷子?還是叉?”
傑森抽出了她手中的筷子。
她看他眉間中壓抑着不忿,或許因為情緒起伏,脖頸下的青色有加重的趨勢。
等坐定後,她開口問:“你很不高興?”
傑森夾着筷子的手一頓,斂下眼簾。
在她以為傑森不會回答時,他說:“再活過來,發覺已經四年過去,你想要親自殺死的仇人被别人殺了。”
說這話時,他神情浮着殺戮的血腥氣,沒有在秦月琅面前收斂殺意。
秦月琅隻是想,這個仇人,應該是殺死傑森的那個——蝙蝠俠的敵人。
“那确實該生氣。”秦月琅語氣平靜,“但總有其他複仇的方法。”
她總是很平靜,在這種平靜面前,他無法克制的怒火也減退了一點,他問:“比如?”
秦月琅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對她而言有點難解決。
即便記憶如昏黃的銅鏡,看不清具體,她也知道,她一生背負的東西,從來不是複仇,而是拯救和守護。
她沉吟片刻,說:“比如讓自己成為世人永恒的精神信仰?這樣至少你在精神層面的存活,遠遠勝過你的仇人。”
……雖然沒有指望面前人做出一個合他心意的回答,但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太離譜了。
傑森一時語塞,低罵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是一個信仰混亂的世界。”
秦月琅自然沒有不悅,她的語氣反倒更理所當然。
“我能感知到這裡将邪魔外道肆虐,很多邪惡的神秘力量正蠢蠢欲動,所以你可以考慮一下。”
傑森再一次感到她身上的正義——或者說,一種永遠與惡對立的屬性。
可能這種感知,也是他無端對她産生信任的部分原因。
但他仍需要試探。
他擡頭,亮起一雙如狼般沉冷的眼睛:“秦醫生,你是哪邊的?”
“你指什麼?”秦月琅将放在水晶馬蹄糕上的視線移開,“超人和蝙蝠俠?”
她察覺到自己在說“蝙蝠俠”這個詞時,傑森的眉尾顫了一下。
“……看來塔利亞對你有所保留。我是一個魔法師,和奧林匹斯神有點恩怨,要做的事情很多,這兩方都可能成為我的攔路者,隻是現在輪到超人而已。”
這話聽上去,就像她早做好了一個人對付兩方的準備。
“你确實是堅定的人。”
傑森回想到那片月光,她為了達成救他的目的,能割開自己的手臂,忍受被啖食的疼痛。
淩晨的迷夢裡,秦月琅化為聖境中的一縷山風。
聖火在山頂燃燒,耀眼明亮。
而先知者普羅米修斯的話語,陡然打破了這種甯靜——
“我的學生。”
“戰争之神阿瑞斯要來找你了。”
“我會在天境找幫你的方法,但你最多隻有兩天時間。”
秦月琅在疼痛中醒來。
鬓角滴下一滴冷汗,她拉開台燈,深夜寂靜到可怕。
她慢慢挽起袖子,解開被當作繃帶用的衣帶,小臂玉般的肌膚上是一片斑駁的傷口,她傷口的恢複速度不像之前那樣快——這意味着她的身體差不多要淪為普通人了。
等給傑森·陶德最後的一些伏羲化身的血,那就真的是“從頭再來”了。
——“從頭再來”的自己和戰争之神阿瑞斯。
誰勝誰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