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讓他牽着手吧,老師們看見了估計得爆炸成煤氣罐。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牽着個校服外套繞着走了一會兒。
等回去的時候,林度沒看到黃欣,就找人問了一下。
他說黃欣跑得有點兒中暑,去校醫院了。
……
校醫院空調開得足,一熱一涼,林度身上的熱氣還沒散去,剛踏進去就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
陸暮西看了一眼,把臂彎上的外套拿下來:“給。”
林度也沒客套,道了聲謝便接過來穿上。
還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兒,中間又帶着點兒陽光曬過的味道,幹燥又清爽。
“你用的什麼洗衣液。”她問。
陸暮西腳步頓了頓:“怎麼了?”
“沒什麼,你衣服好香啊。”林度低頭嗅了嗅領口,“說不出什麼味兒。”
她這副認真探究的表情,陸暮西都不好意思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就移開眼神,繼續往前走:“體香。”
林度結結實實無語了片刻:“敢不敢再自戀一點?”
校醫室病房裡隻有黃欣一個人,她正坐在病床上喝着藿香正氣水。
陸暮西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找了個旁邊的凳子坐下。
林度直接坐到對面的病床上,晃着腳問:“好點兒了嗎?”
黃欣放下藿香正氣水,抿着唇笑了笑:“其實沒什麼事兒,就是累得沒緩過勁來,把老師吓着了。”
“沒事兒就好。”林度點頭,“我還怕把你跑出什麼事兒來,那我可成千古罪人了。”
“沒有。”黃欣眼裡滿是笨拙的認真,“謝謝你林度。”
“為什麼那麼想得第一呢?”舒适蠶食着精神,林度渾身酸痛得到放松,雙手往後一撐,也不管冒昧不冒昧的,直接就問了。
畢竟也算半個生死之交,再者,她真的還挺好奇的。
清風撩起藍色的窗簾,屋裡靜谧無聲。
黃欣低着頭沉默良久。
“沒事兒,不想說就不說,自己高興就成。”
林度善解人意地笑了聲,以為她不想說,也不想咄咄逼人,靈活的從病床上蹦下來準備離開,結果忘記自己雙腿現在一片酸軟,差點扶着床邊跪地上。
挺大的動靜,把屋裡兩人都吓了一跳。
黃欣連忙下床把她扶起來,慌張地問:“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腿有點兒軟。”林度被自己無語笑了,連連擺手示意。
陸暮西這才慢慢退兩步站了回去。
黃欣扶着她的胳膊站起來,毫無征兆地開口:“我喜歡的人說,要是這次三千米我能跑第一,就考慮跟我在一起。”
“啊?”林度手忙腳亂地頓在半空,滿臉淩亂,“你——”
等她飄飄然坐回病床的時候,還是沒反應過來。
費勁巴拉跑那麼久,熬走那麼多人,結果居然就是為個男的?還是個聽起來腦子有大病的男的?而且,聽這意思,黃欣是已經表過白了?
她看着文文靜靜,沒想到也是個悶聲幹大事兒的主。
林度怕自己說話不好聽,欲言又止好幾次,幹脆直接閉嘴了。
黃欣自顧自地繼續:“其實拿第一隻是個借口,拿來拒絕我的借口,他隻是想讓我知難而退,我知道。”
林度更不理解了:“既然你知道,那為什麼還非要拿第一?”
黃欣的笑容有點兒苦澀:“……我可能隻是,想讓他記住我吧。”
林度對感情這方面當真是毫無涉獵,眨着眼睛向坐在一邊的陸暮西求助。
他後腦勺抵着牆,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黃欣癡癡地望着窗外的豔陽,繼續道,“我好像總是這樣,又膽小又沒用,什麼也不敢做,什麼也做不成。”
“我那麼努力地學習,卻怎麼也追不上每天睡覺看課外書的你,我那麼努力地準備三千米,卻隻能現在跑道上看着别人一個一個超過我。”
這樣讓她覺得,自己好沒用啊。
黃欣努力眨眼壓下眼底那股酸意。
林度有一搭沒一搭捏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腿,聞言,突然問道:“那你這麼難過,到底是因為他,還是因為自己?”
操場上的眼淚,到底是因為沒有讓他記住,還是隻是痛恨自己對現狀的無能為力。
黃欣愣了愣。
沒等她的答案,林度慢慢走下病床,走的時候突然回頭,認真地說:“黃欣,你很勇敢。”
“真的,騙你是小狗。”
不管是表白,還是三千米。
少女們的喜歡,有時候會被粗暴地冠上卑微或者戀愛腦的頭銜,但林度始終覺得,年少的喜歡跟愛情其實是不一樣的,那無關欲望,有時候就隻是一份單純的希冀罷了。
女孩兒們用這份喜歡來偶爾調劑枯燥的生活,在喜歡帶來的煩惱與痛苦中校正自己,歸根結底,她們心裡燃燒着的欲望實際無關他人,隻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想閃閃發光,想對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