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懷誠的視線存在感無比強烈,岑菱被看得差點左腳絆右腳,但他還記得更衣室裡應懷誠的那聲嘲笑,難得升起的好勝心讓岑菱故作嚴肅地闆起一張臉。
浴室并不是全是淋浴頭,大部分都熱氣是從一旁的浴池裡散出來的。
很大的一個池子,能容納二三十人的樣子,白瓷磚堆出階梯和池壁,看着有些像個溫泉。
岑菱看到它時差點沒控制住表情,腳下幾乎是立刻就改變了路線。
他原本是打算挑個遠離應懷誠的淋浴頭的,而如今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嘩啦啦——”
淋浴頭不斷往下撒着水,應懷誠的發絲被打濕壓過眉,可他還是忘記眨眼,眼神展現出一點從沒有展露過的呆滞和恍惚,直勾勾盯着岑菱,活像是什麼從沒有吃過肉的餓狼。
漂亮的室友背對着自己,身上仿佛隻有白的粉的顔色,腰細的離譜,雪白的背上還有一條清晰凹下去的脊椎線。
浴池袅袅升起的白煙,半遮半掩的模糊了些敏感部位。
但就是,奇怪的,奇異的,吸引人想要上前。
最好能握一把,摩挲一下,用手丈量下他那細細一把的腰,是不是能完全握在掌心。
心跳仍舊劇烈,負荷到應懷誠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到了越來越快的節奏,噼啪砸下的水點仿佛和心跳聲融在一起。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鼻腔裡滴落,溫熱的水流從上至下滑過,猩紅和溫度被一起帶往下走。
應懷誠不知怎麼的,腦袋好像空白到想不起任何事,表情呆呆怔怔,一副魂歸天外的丢人模樣。
但身體反應要比他的嘴更加誠實。
且顯眼。
......
好尴尬......
岑菱把自己埋在水池裡,縮着肩膀一動不動。
這裡的浴池明顯是按照獸人的體型修建的,岑菱坐着水位線都快要沒到唇。
還好水清澈,沒有什麼雜質,像應懷誠說的一樣,應該是他們來的早還沒人來用過,所以岑菱不算隔應,但還是努力把背挺直。
他靠着浴池,背對着應懷誠的位置,濡濕的眼睫輕顫着,低下眼就能看到自己的腰腹。
在水下白白的像飄着的牛乳,池水清澈的一覽無餘,岑菱不自在地縮了縮腿。
他沉浸在自己的羞恥裡,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嘩啦作響的水流聲消失,直到又響起腳步聲,岑菱才恍然發覺。
“嘩啦——”塑料厚簾又被掀開。
岑菱迷茫地偏過頭,就見到他的室友腳步狼狽又急促地離開。
岑菱:?
好怪......
岑菱埋了埋下巴,皮膚被熱水燙成了更深的紅,密閉的空間裡消失了水流聲後一切又重新變得安靜。
他沒想明白應懷誠再抽哪門風,泡在水池裡豎起耳朵聽了半晌,岑菱也隻聽到門關的動靜。
應懷誠好像真的離開了。
诶?真走了。
岑菱在“他洗澡好快”和“他沒洗幹淨吧”思想來回切換,末了還沒忘記開心地彎了彎眼。
那可真是太好了,浴室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岑菱也沒泡太久,他還是怕一會在浴室裡撞到更多的陌生人,泡了幾分鐘後就來到淋浴下快速洗漱了一下。
離得幾個淋浴的位置上,放在牆面架子上還有和他臉盆裡一樣的洗漱用品。
是應懷誠的。
忘帶走了嗎?
岑菱看了兩眼就移開視線,嘴角收抿着,表情有點小壞地翹了翹眼睫,假裝自己沒發現,滿是水汽的快速離開浴室。
......
回到宿舍的時候,應懷誠已經鑽到被子裡了,宿舍連燈都沒開,他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個栗紅色的腦袋,呼吸聲都悶在被子裡。
開門的動靜都沒吸引來他探頭,岑菱隻以為他是睡了,動作頓時輕手輕腳了好多。
他沒有别的衣服,身上的是監獄發的另一套換洗的制服,白襯衫領口處是零星的水漬,稍長的粉發還在往下滴着水。
岑菱拿毛巾擦了幾下就懶得管了。
他的發色是漂了三次以後染的,當時說要拍出道物料特意做的造型,發色吸睛且很稱他,隻是打理起來也麻煩。
以前都是他室友幫他弄的。
思維一發散,岑菱不免想起了現實的事,他頓時沒了心情,潦草收拾了幾下也窩進被窩裡。
現在也不知道是幾點,本來他還以為自己會很難睡着,但閉眼沒一會困意就湧了上來。
他這半天内被吓了幾次,躺平後後知後覺才感受到神經上的疲憊。
呼吸漸漸輕而平緩,岑菱幾乎快要睡着的時候,側了個身調整了下睡姿。
鐵床“咯吱咯吱”的響,岑菱像是又想起什麼,迷迷糊糊地問了句:【5139,我身上有什麼味道嗎?】
5139卡頓了一會,幾乎在岑菱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才語意不明地來了句:【你的身份是人類。】
岑菱困的隻來得及“唔”了聲,沒來得及深想,意識就昏昏沉沉的動不起來。
在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到了隔壁鐵床“咯吱”“咯吱”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