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你現在可殺不了我哦。”
太宰治活動着手腕,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單純易怒的蛞蝓君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捉拿人虎的事是芥川龍之介負責的,對接信息存在二樓。
黑暗的房間裡隻有一塊顯示屏亮着,太宰治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藍光反照在他的臉上,更稱得眉目冷隽。
“糟了。”
一個小時前,組合又發了一條九十億的懸賞。
目标是——曜川靈。
而此刻,被惦記的曜川靈已經坐在了橘堂的包廂裡。
這家店的湯豆腐很出名,她以前來過幾次,還辦了會員卡。
“曜川小姐,勞您破費了。”
偵探社在場的唯一成年人正襟危坐,客氣又拘束地寒暄。
中島敦帶回來的這個小姑娘要吃橘堂的湯豆腐,國木田獨步知道價格沒吱聲,他自己倒是一口答應下來。
沒想到他們在門口遇到了曜川靈。
對于這位長的好看性格又好的異能力者,他們當然有印象。
“客氣了國木田君,太宰想必沒少給你添麻煩,這不算什麼。”
曜川靈捧着瓷碗,開始說成年人之間的場面話。
她的措辭禮貌客氣,但卻是真心實意的。
“太宰勞煩你多多包涵了。”
她沉睡時也能聽見外面的動靜,知道太宰治常常惹國木田生氣。
碗裡湯液微微晃動,模模糊糊地映照着她的面容。
“我知道你。”泉鏡花坐在她身邊,放下第五碗湯豆腐,扭頭看向她,“紅葉姐提到過你。”
泉鏡花在港|黑時,尾崎紅葉很關照她。她在紅葉姐辦公室看見過面前這人的照片。
那個時候,優雅端莊的女人面上難得流露出一絲悲傷,染着蔻丹的指甲輕輕撫摸照片。
“她說你是好人,如果遇見你我可以相信你。”
泉鏡花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一個答複。
眼睛是情緒流露的窗口,曜川靈審視着她的眼睛,隻見澄若琉璃。
“你比龍之介和銀還要小,也喊我姐姐吧。”
她笑了起來,輕輕撫摸着泉鏡花的發頂。
太宰說的不錯,她确實喜歡這個小姑娘。
可愛小妹妹,喜歡喜歡。
于是泉鏡花非常乖巧地叫了一聲姐姐。
“好耶!鏡花你還有什麼願望嗎?今天全場消費由姐姐買單!”
曜川靈攬她入懷,高興地宣布。
國木田獨步欲言又止,借口有事先行離開,留下中島敦和她們一起。
泉鏡花犯下的罪行記錄在案,不管她本人是有意也好無心也罷,最後的歸宿應當在軍警那邊。
中島敦于心不忍,曜川靈完全想不到這茬。
就算想到了,她也不可能讓可愛小妹妹赴死的。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傾蓋如故。
“姐姐,就到這裡吧,今天我玩得很開心。謝謝你們。”
站在十字路口邊緣,泉鏡花開口說道。
她懂事明理,不想讓偵探社為難,早就暗自将警務處當作了最後一站。
哪怕最後的歸宿是死亡,她已然很滿足了。
“鏡花,你做的很好。”
芥川龍之介帶着手下将三人包圍起來。
他在泉鏡花的身體裡安裝了定位器,找到他們輕而易舉。
放泉鏡花玩了一天,算是他最後的仁慈。
在包圍圈中間的曜川靈絲毫不慌,她将泉鏡花和中島敦護在身後,打量着芥川龍之介。
“你長高了啊,龍之介。”
她擡手比劃了一個高度:“我記得那會你才跟我差不多高。”
曜川靈的語氣溫和親昵,依然是把他當作小孩子般看待。
港|黑禍犬在外風評極差,即便他本人不在意,但也甘心承認,他芥川龍之介就是一個寡情薄意的人。
他不在意生死,隻執着于成敗。
自那件事後,曜川靈和太宰治的名字鮮少有人提及,四年更新換代,港|黑新人也都不知道有這樣兩個人的存在。
尤其是曜川靈。
不是港口mafia的人,卻能在mafia大樓裡出入自由,這本身就是一件概率幾乎為零的事。
芥川龍之介雙手握拳,看了她許久才低聲開口:“靈姐。”
以前曜川靈會幫着太宰治訓練他,據說是看不慣太宰治粗暴的訓練方式,便想着親自教他。
而無一例外,他從未打赢過曜川靈。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得到曜川靈的認可,但絕不是現在。
“讓開。在下的羅生門可不像以前那樣好對付了。”
可惡的人虎。
不僅太宰先生對他多有贊揚,就連曜川靈也護着他。
雖然組合發布了有關她的懸賞,但森首領默不作聲,芥川龍之介便當作不存在。
隻有人虎必須緝拿。
他眼神兇惡地瞪着中島敦。
曜川靈想到太宰治的話,最終還是退了一步:“好好好,我不參與。”
畢竟她也不能一直庇護他們。
精靈能感覺到,違反法則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恢複,這時候戰鬥是最容易誘發黑暗面的。
“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總可以吧?”
果然啊,小老虎暫時打不過禍犬。
見中島敦被扔進貨車後倉,芥川龍之介果斷帶着泉鏡花離開。
“在下攔不住你,隻能給你個忠告:不要來。”
風漸起,吹散了他身上的血味。
芥川龍之介皺眉咳嗽了幾聲,轉身向貨車走去。
他的肺病早被曜川靈治好,但留下了咳嗽的習慣,尤其在風口處咳得越發厲害。
精靈的好奇心被激起,快步跟上前:“那我更要去玩一玩了。”
裡包恩教過她的,把危險放在眼皮子底下最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