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姜幼白炖了補湯給梅氏送去,又看着她用了。才從正房出來,暮雲就急匆匆的來找了。
“姑娘,您快去瞧瞧吧!大姑娘帶着人找二姑娘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姜幼白皺眉問道。
暮雲喘了一口氣,道:“剛才老太太屋裡傳出消息說老太太哭着要回鄉下去,老爺禁不住已經答應要把二姑娘嫁到孫家去呢。大姑娘一聽這話,氣不過,怕是要去找二姑娘算賬呢。”
姜幼白聞言,心裡道了聲“要遭”,連忙往老太太院裡追去。
不過老太太院裡姜父才走,此時靜悄悄的,姜念兒和姜令月并不在此處。
姜幼白出了院門,四處瞧了瞧便領着朝露和暮雲兩個往花園裡的一處僻靜地走去。
果然沒走幾步,就聽到假山後面亂糟糟的聲音,走近一瞧,可不就是姜令月和姜念兒以及身邊的丫頭麼。
不過此時前面的場面有些混亂。姜令月掐着姜念兒,兩人正撕扯在一處,一旁的紅穗緊緊的攔着想要過去幫忙的連枝。
“你們還不快放手!”姜幼白示意朝露和暮雲去拉開兩人。
朝露拉着姜令月過來,姜幼白掃了一眼她身上,見除了衣裳和頭發有些淩亂,應該沒有吃虧。倒是姜念兒,看着着實有些凄慘。身上的衣裳已經破了,露出的手腕上有幾處泛着血絲的牙印,頭發也散了半邊,臉上兩頰是巴掌印,連帶着脖頸處有幾道子抓痕,裙腳上還落着兩處腳印………
論起力氣,柔柔弱弱的姜念兒自然比不過姜令月。
把人打成這個樣子,姜幼白就有些頭疼的看了一眼姜令月,姜令月心虛的别過眼去。
姜念兒估計是被打的有些懵,哭的凄凄慘慘的,嘴裡一直念叨着要找老太太做主。
姜幼白被她哭的心裡不耐,冷冷的道了句:“别哭了!”
姜念兒被這話驚的愣了愣,反應過來就有些惱羞成怒。她紅着眼恨聲道:“我這就去找祖母,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說着轉身就要走,姜幼白卻一臉淡定的道:“我勸堂姐告狀前還是想清楚了再去。”
“你什麼意思?”許是姜幼白的态度有些過于無所謂,姜念兒心裡一時狐疑不斷,不由停下了腳步。
姜幼白卻不回答,轉而說道:“想必堂姐已經知道我爹同意你和孫家公子的婚事了吧?堂姐這搶人姻緣的手段,真是讓我們這些閨閣女兒歎為觀止。”
姜念兒聽了這話,還來不及得意,就被諷刺的臉上青紅交加。
見她不接話,姜幼白就譏諷的笑了笑,繼續道:“堂姐這會子找祖母做主,可是要做什麼主呢?剛才你與我姐姐發生争執,不說兩人都有錯,隻說便是鬧到了祖母跟前又能如何?我姐姐的大好姻緣被你用不光彩的手段搶了去,如今我姐姐閨譽盡毀,可你卻攀附上了高門。”
說到這裡,姜幼白就有些聲色俱厲。她道:“堂姐,我爹娘養你長大,你卻恩将仇報害了我姐姐一生。便是我姐姐氣不過,打了你一頓又如何,難不成我姐姐丢了親事還要再因為你被罰一次不成?便是祖母真偏心于你,想為你做主,可你也别忘了我姐姐身後還有我爹娘和大哥在,真将事情鬧出來,大不了咱們就鬧個魚死網破,到時我姐姐不一定會如何,可堂姐的親事就别想了。就算祖母堅持,隻要我爹不同意,孫家豈會娶你?”
“你!”姜念兒沒想到自己白挨了一頓打不說,到頭還反被姜幼白威脅了。她有心想鬧騰,但看着姜幼白似笑非笑的表情,終是下不了狠心。
與孫家的親事是她後半輩子唯一的指望,若是因此生了波折卻不劃算。倒不如忍一時之氣,以大局為重,将來總有她們求自己的時候。
這般想罷,她深深看了眼姜幼白姐妹,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姜幼白緩緩松了口氣。有心想說姜令月今日的行為莽撞,但看見她眼裡的傷心,就不忍心再苛責了。又想着剛才隻是糊弄住了姜念兒,後續還得梅氏善後才行。她便拉着姜令月回去了。
兩人離開後,從旁邊的一座假山後面出來兩個人,正是在園中散步的箫煦主仆。
蕭山回想方才幾個女孩兒的争執,不由咋舌道:“可真是一出大戲,妹妹搶了姐姐的親事,姐姐又打了妹妹一頓。公子,這雍州的姑娘可比京城的貴女厲害多了。”
箫煦聽着這話未曾言語,實則心裡也認同。雍州的民風開放,一言不合就動手。但京裡的大家貴女行事都講究一個體面,心裡便是再不如意,表面上也都是一團和氣。
“不過,姜三姑娘可真是厲害,隻憑幾句話就讓那位二姑娘選擇息事甯人。”蕭山對姜幼白十分有好感,看見了剛才她這一頓連消帶打的手段,也隻覺姜姑娘真是聰明,一點也不覺得她欺負了人。
“伶牙俐齒!”箫煦面上淡淡的,但眼裡卻劃過一絲笑意,裡面夾雜着些興趣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