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是位于半山腰的一處溫泉旅館。
若是有人願意在此地多留幾天,也可以當做度假。不過,他以為,大部分人都會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後打道回府,絕不多做停留。
和愛花姐新年假期去的那一家完全不同,這間旅館隻接待那個世界的人。
“住在附近的妖怪不少,若是不留心吓到普通人,解釋起來要費諸多力氣。”操着一口京都腔的年輕女老闆柔聲說道,“這是我的母親,也是上一位老闆的規矩。我作為繼承人,也會這麼做。”
“老闆,你是京都人嗎?”他問道。
“诶,正是。”女老闆的手搭上門框,“先生,你是‘幕僚’嗎。”
他搖頭笑着否認,“隻是‘遊人’。”
女老闆笑起來的時候,細長的眉毛如開放的昙花花瓣般舒展,“那位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集會的小姐,可是非常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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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闆關上門離開之後,他迅速從窗戶口跳了出去,晴緊随其後。
有意思。
女老闆不是純粹的人類,身上有作為妖怪後代的返祖現象。除了體質,其他的倒是仍然和人類無異。
他很快找到了一個人站在亭子裡聽山間風聲的瞳。
這是一場像春遊似的集會。
主辦方最初的想法是在現代社會,為人數逐年稀少的陰陽師以及除妖師們提供交流情報的機會。
也可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願意來,就做好心理準備。
每年總會有曆史悠久的世家後代應邀前來,所以,原本一場普通集會的含金量,在“這個”世界裡逐年上升,變成了一場已經持續了數年的特殊日子。
在他看來,陰陽師和除妖師的區别,或許是對妖怪的感情不同……
他詢問專業人士,“瞳,陰陽師和除妖師的區别非常大嗎?”
青川院瞳思考一下,搖搖頭,“千年前明顯,但現在趨同。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完全沒區别了,都是和妖怪打交道的人。”
“會有除妖師願意來?”
“嗯,”青川院瞳回頭望着通向亭子的石闆路,“會有願意的人吧。”
“……我以為,他們都把自己藏得很深。”
他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他事先忘記了這茬,現在隻能硬着頭皮打招呼。
“多年不見……的場先生。”
會在這種地方遇到被名取提點過的人,的場靜司也十分意外。
當年行事稚嫩的高中生也成長為了……
“你最終成為了陰陽師嗎?”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那隻站在今井肩頭的小鳥身上,有種極為獨特的非人氣息。
“并不是你想得那樣,的場先生。我有本職工作的。”多年未見的的場家主仍然讓他壓力倍增,他隻好在心裡苦笑。
他完全分辨不出式神和無主妖怪的區别,但這種小技巧對瞳和的場先生等同于普通人學習一加一等于二,還有他學習怎麼用靈力場的不同之處識别雙胞胎中的姐妹或者兄弟,晴和他的關系想必早就被看穿了。
紅羽小鳥換了個位置,站到了瞳肩膀上。
“的場先生在附近有工作?”不然無法解釋的場先生為什麼會離開熊本的場家主場來到東京。
的場靜司不至于連這點小問題都不能回答,“嗯。就在山中。”
就在這座山中?在一座……聚集了諸多靈力者的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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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必要感受太多人的‘自我’。雖然術式是這樣發動的,但如果你不能首先感受自己,将其他人、其他妖怪的弱點和真實通通看穿之後,你會下意識學習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成為’其他人,而不是成為你自己。”
上次和岚先生聊天的時候,岚先生說到了這件事。
“你對自己術式的運用可能還不夠……‘自由’。”
還不夠自由?既然不夠自由,岚先生為什麼要說她沒必要那麼做?
“如果已經到了能爐火純青使用的程度,是不會存在那些問題的。你的術式可以‘瞬發’,對妖怪可以,對作為靈力者的人類也同理。”
她通讀過祖輩流傳的書籍,青川院家代代繼承的術式,她天生擁有,自幼學習,并沒有困擾過她。
“你還很年輕……”
這樣說着,岚先生自己卻笑了起來,“我最近好像總是說這句話。我已經老了嗎?不會吧。”
岚先生說,他會尋找一些能安全供她練習能力的時機,“閉門造車,不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能力是不會自己增長的,能力又不是活物。”
……
“的場先生,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她和岚先生的小鳥齊齊扭頭。
“如果不是極密任務,你介意擁有三個限時免費試用的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