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部門面試結束,煙也差不多抽了兩支。
張麗約了趙遺珠一起吃夜宵的,也沒注意到黑魆魆的角落裡還有一個人,徑直走下樓梯,又感覺背後有一團黑色的身影。心中不免膽怯,下意識朝身後望去,跟着的人是瞿之寒。
“我感覺我被你忽悠了,可是我又不太确定。”他苦笑着說。
“大一嘛,都要經曆點忽悠的。”趙遺珠打着圓場,“不過這位小學弟,我覺得你表現得還不錯,有很大的幾率可以進來。”
趙遺珠都說了這句話了,說明她對這個男生印象還不錯,再加上他和張麗這層不明不白的關系,想不進來都難。
張麗冷冷地說了一句:“我們去吃夜宵,你也要一路嗎?”
“未嘗不可?”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算了,都是成年人了,抽煙不是很正常的嗎?更何況那天看見杜子規都抽煙,問這種問題沒什麼必要,溜到嘴邊的話止了回去。
瞿之寒好像煙瘾犯了似的,又點了一支煙。他走在兩人身後,但大衣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是飄進了張麗的鼻子裡,她下意識努了下鼻子。
“抽煙有害健康。”
瞿之寒語氣極其平淡地“哦”了一聲,之後掐滅了煙頭。
學校東門外的夜市琳琅滿目,讓人看得眼花缭亂,目不暇接。
冰糖葫蘆、炒粉炒面、章魚小丸子、辣鹵……
“吃什麼?”趙遺珠問了一句。
“不知道。”張麗搖頭。
“不知道?!誰跟我說出去吃宵夜的現在又不知道?你這個女人,我真的……服了。”趙遺珠深呼吸,讓劇烈起伏的胸口平靜下來。
瞿之寒指着一家煎餅店問:“去不去吃烤冷面?”
兩人齊齊搖頭:“不想,吃過好多次了,膩了都。”
那家店确實開了很久了,而且是開在學校門口的,所以每天人流量很大,估計每個經過那裡的學生都會知道它。
“吃辣點還是清淡點?”瞿之寒随口問了一句,又自言自語道:“大晚上的,還是别吃爆辣了。算了,既然你們不知道去哪,就跟着我走?”
兩人相視一笑,沒想到兩個大二的需要一個大一的帶路。
直接往西走,再從丁字路口進去,有一家馄饨小館子。
這裡主要賣的就是馄饨,其他的都沒有,每天限量,什麼時候賣完什麼時候關門。
“看來今天運氣還不錯,現在都沒賣完。”他打趣着說。
老闆也不介意,笑呵呵地端上來茶水:“我曉得你晚上喜歡來,專門給你留的嘞!”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她走進廚房裡,小聲說了些什麼,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年輕女孩。
素顔無妝,卻極盡淡雅,就如出水芙蓉般秀麗。
趙遺珠拿出手機給張麗發了條消息:喂,這個一看就是來砸場子的,你不宣誓一下主權啊?
……:?
豬:你是豬嗎?
……:我聽不懂你啥意思
豬:這個老闆娘擺明了是想給自己女兒找個對象,這才等着的
……:你覺得我和他,是那種關系?
豬:我瞎嗎?這能看不出來?
瞿之寒看着兩人同時拿起手機,又在對視的瞬間同時放下手機,一時間明白了什麼,借口說去洗手間。
趙遺珠拉着張麗走到店外,問:“你到底是什麼情況?說不清楚你今天晚上别想好過。”
張麗猶豫半天,還是覺得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好在這時老闆娘走了出來,說道:“馄饨煮好了,趁熱吃。”
張麗頓時舒心,又拉着趙遺珠走了進去。
五個人圍在一起,氣氛莫名有些奇妙。
老闆娘先開口問:“小瞿,你今年多大了?”
“20。”
“哎喲,二十好啊,二十一枝花。”她的嘴都要笑成蓮花瓣了。
“那你有女朋友了嗎?”
“阿姨,我覺得這種事情,好像和馄饨關系不太大。”瞿之寒想這麼說的,可擡眸卻看見張麗頭也不擡地大口吃着馄饨,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瞿之寒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出于禮貌地說:“阿姨,要幫我相哪家姑娘?”
老闆娘聽到這話,當即拍桌,感覺這事已經是闆上釘釘——沒跑了。
她拍着自家姑娘的肩膀走出來,女孩嬌羞地坐在她媽媽最初挨着瞿之寒的座位上。老闆娘就坐在張麗旁邊。
這種位置的分布很奇妙,妙不可言。
“我吃飽了。”張麗放下勺子,去掃碼結賬。
「微信到賬30.00元」
張麗把付款記錄拿給老闆娘看,背起書包走了出去。
趙遺珠:“你真的?這麼大個大帥哥,你不心動嗎?我看這個人是真的很搶手啊,白送你的你都不要?”
張麗:“你看不清,這個人我倒是看的清楚得很。長得好看,他玩的花啊,你沒看見他跟那麼多女的都眉來眼去嗎?”
張麗走的很快,像是腿上裝了風火輪似的,就連一米七個兒的趙遺珠都得小碎步才能跟上她的腳步。趙遺珠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張麗身上傳來的千年冰山的寒氣,冷得人瑟瑟發抖。
趙遺珠:我确實沒看到……
趙遺珠:“麗,生氣了?”
張麗:“生氣?什麼生氣?”
張麗擰眉,鼻息已因為快步走有些紊亂,但是語氣和情緒都非常穩定,就像是春天湖水面激起的一絲絲漣漪,隻拂動一會兒便歸于平靜。
微信裡出現一條轉賬消息。
張麗點開,收了錢。雖然在氣頭上,但是人不能跟錢過不去。
趙遺珠:“我覺得你們肯定有故事,你想給我講講嗎?”
張麗看見她炯炯有神的雙眸和谄媚讨好的語氣,心中的小火苗被澆滅了些。
“我能不講嗎?”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