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過身去,打開了錢包,從裡面掏了十塊出來,遞給瞿之寒。
“你下周還我吧。”
“SB”,瞿之寒看向楊行舟那邊說道,“這奶茶又不是非喝不可。”
我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猶豫良久,不知道是否應該放回去。
“麗哥我大姐,你就拿着呗,下周還她不就行了。”
“行吧,謝謝你,麗哥。”
想當初這個稱号還是他給我取的,現在不經常和他講話,關系都生疏了很多。
我背好書包,轉身跟着唐曼走了。
“張麗,今天不坐公交嗎?”
“我今天和唐曼一起走,然後去刺園路一段坐車。”
我和唐曼有個習慣,每次周末都會過天橋去坐電梯,那個電梯不高,就隻有兩層,專門給殘疾人士過天橋用的。不過我們會等到人少的時候,去坐電梯過過瘾。這也算是我們的一種娛樂方式,雖然每次都是去逛,但是一邊聊天一邊吃點零食,也就走到車站了,不算無聊。
“麗,你是不是看上瞿之寒的美色了?”唐曼色眯眯地看着我,一副要讓我屈打成招的模樣。
“你想什麼了?”我連連否認,神色慌張,心跳莫名加速,卻竭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對瞿之寒,是不是有點喜歡啊?”
我根本無法想清自己對瞿之寒的想法,但唐曼以前喜歡過他啊,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閨蜜喜歡過的人呢?
“不是,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我說過了,我不會早戀的。”
早戀對于任何一個傳統家庭來說,都是極其抗拒的行為。即使是一點苗頭,也會因為幹擾學習而被掐斷。
我是絕對不會在學生時期喜歡上任何一個人的!絕對不會!
*
轉眼到初三了,一次化學實驗課上,我終于因為自己的狂言狂語被狠狠打臉了。
這次的化學實驗課是利用放學的時間補上的,所以實驗室裡格外吵鬧,大家都不想被化學實驗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有的人在聊遊戲,有的人就圍在一起聽學霸講題。不過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做作業,所有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
“咦……你倆别撒狗糧了!”李奕羽圍坐在瞿之寒和格桑的身邊,笑眯眯地起哄。
由于那次的隔閡,我現在聽到李奕羽的聲音腦子裡都下意識地剪短反射弧,對她的聲音過分敏感。
我無意間瞥向李奕羽的方向,瞿之寒手裡拿着一顆棒棒糖,撕開了糖紙放進格桑嘴裡。
格桑一定是個香香軟軟的可愛小女孩。她個子不高但是瘦瘦的,膚若凝脂,膚白勝雪,笑起來嘴角裡的酒窩像是要把人醉暈似的。
看到這一幕的我有些尴尬,好像黃鼠狼闖進了雞的家裡一樣格格不入。我看向格桑,用眼神跟她打了個招呼,之後扭過頭去看着作業。
我手裡提着筆,一遍又一遍地讀題,可我始終讀不懂這道化學題到底給了哪些有用的條件。我看着物理卷子上那個線路設備,明明這麼簡單的一個題,我卻不懂這條線應該怎麼改才能讓燈亮。
我又拿出了語文作業,“解釋成語意思”,語文書上面有,總算有點輕松的作業了。我翻開語文書,想把答案抄上去,可是放眼望去,怎麼隻有一個是書上面有意思的?
鱗次栉比是什麼意思?
彈冠相慶是什麼意思?
鞭辟入裡又是什麼意思?
我無奈将筆摔到了桌子上,可那個聲響卻是我極力控制住的,就跟普通人放筆沒什麼兩樣。
就連抄那一個成語時,我滿腦子都是瞿之寒給格桑喂糖的畫面。我是魔怔了嗎?我由衷地祝福他們,可我為什麼不開心呢?
“麗,你是不是喜歡上瞿之寒了?”
唐曼的這句話無數次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不喜歡他,怎麼會喜歡閨蜜喜歡過的人呢?”
公交車站旁,斜陽照在他身上,他為什麼要倚着欄杆若無其事地小憩呢?操場上,那麼炎熱的酷夏,為什麼他沒有選擇去打籃球博女孩子的眼珠,卻在樹下打盹呢?
我時常覺得,他和我就像是摩天輪上的兩個座艙,一個接觸到天空,一個還停于地面。重力将我絆住了,卻沒将他絆住。
因為她們選擇奶茶,所以我也喜歡喝珍珠奶茶,但是那次我其實想喝草莓味的汽水。
因為膽怯,明明更喜歡美術課的我卻因為可以和戚豔玲一起去上雕塑課,就猶豫着将課和另外一個同學換掉了。
因為我的好朋友喜歡過他,所以我不能背叛她,我不能喜歡上這個男孩,更可憎的是,我居然是在唐曼還在抉擇的過程中就對他有非分之想了。
我對他的觊觎,又何止一個喜歡可以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