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着判除名、革除恩蔭,近親流放,以及,斬立決,交由太子監刑。
四周很安靜,隻有桌案上的燭火偶爾崩出幾個火星。
“這些日子裡,我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東西讓你乖乖聽話。”
“錢财,還是官爵?”
“大概都不能。”
“後來看到張行簡我就明白了。”
“原來……” 夏珏已經不成人樣了,雙目卻仍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你是張棄啊。”
望涯靜靜看着夏珏,很久以前她恨不能一口一口将他撕碎,後來冷靜下來,試圖尋找不是他的證據,畢竟在别人口中,他是個十全的好人。
可查得越深,她就越覺得惡心。
桌上放着兩張圖,一張是去年望涯因胡盼兒锒铛入獄時托紀新從縣衙裡拿出來的,上頭拓着一副牙印,另一張要新一些,剛從夏珏嘴裡取出來。
顯然,就是夏珏。
“所以呢。” 望涯已經無所謂夏珏說的什麼,她腦海裡隻規劃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叫夏珏死得不那麼痛快。
“連這個你也不在乎嗎?”夏珏目光微動,緊緊看着望涯,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波瀾。
望涯一笑:“在乎。所以呢,你要我怎麼做,放了你?”
獄卒在外頭百無聊賴,正打算伸伸胳膊腿兒,卻見打遠處行來一宮人。
“望司直在審犯人麼?” 宮人問。
獄卒稱是,宮人又催獄卒進去通報。
于是獄卒進去了,不多時,他就跟在望涯身後出來了。
宮人是趙宇的人,幾天前,趙宇得知宮中可能藏有北栖細作,便立馬着手調查,将符合條件的宮人都記錄起來,卻仍然有漏網之魚,叫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本打算請教張行簡,可他這幾日不是同韓征議事,就是同皇城司議事,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情急之下,就想到望涯了,于是換了便衣悄悄來到大理寺,他不能叫人看見自己明晃晃的‘勾結朝臣’,再惹趙俨生氣,尤其是在趙邕快要被赦免的情況下。
“殿下。” 望涯行了禮,她知道趙宇想問什麼,而她的回答是,先将已知的逐出宮去,餘下的如同大海撈針,想要揪出來很難,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他們自己浮出水面。
當然,她不能這麼對趙宇說,于是出了個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計劃,原本是想把他糊弄過去,沒成想,被他看穿了。
“望司直,你是認真的嗎?”
“微臣不敢欺瞞殿下。” 望涯趕忙認錯,話音未落,忽聽外面一陣嘈雜,靜靜聽着,竟是有人喊:走水了。
趙宇正要出門查看,走出兩步後發覺望涯沒有動作,于是回頭,見她神色如常,頓時就明白了。
大理寺獄燒了很大的一場火,望涯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過得水深火熱’,成天裡不是這裡走水就是那裡放火,并且,有人來報,夏珏不見了。
……
“陛下!”
“護駕,快護駕!” 洪長風的聲音劃破天際,卻很快被呼嘯而過的箭矢埋沒,禁軍傾巢而出,一時之間場面混亂無比。
夏珏突破宮門,與此同時,各處埋伏在後宮的鷹爪也伺機而動。
黎青手握匕首,将刀刃直逼皇後心口。
血迹噴濺,浸透了梅花窗上的紗紙,甚至熄滅了一排蠟燭。
她在倒地的前一刻才發現,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皇後。
夏珏披堅執銳,在禁軍的擁護下一步步走向趙俨的寝宮,裡頭的洪長風渾身發軟,走也走不動了,隻能眼睜睜看着夏珏破門而入。
“夏珏!你個老賊!膽敢行刺聖駕!” 洪長風幾乎費勁了所有力氣嘶吼,仿佛這樣就能将眼前的猩紅着雙眼的夏珏斥退,如同小時候罵走田間的野狗一樣。
可夏珏已然殺紅了眼,正要殺了洪長風,卻忽然被劃過的箭矢射下了一隻耳朵。
他有些不可置信,回頭卻見殿外局勢驟然逆轉。
夏珏的兵馬,竟紛紛調轉刀刃,将其對準了自己,而号令他們的,正是他的好兒子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