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
沒有人知道它們出現的原理。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們追逐着人類的情緒。
富含情感寄托的物體,情感細膩豐富的人類,情緒激烈沖突的事件,它們總是出沒在這樣的事物附近。
而詭異大量出沒的區域,會成為系統的副本領域。
詭異分為有形之物和無形之物。
一些表現溫和,一些表現激烈。
其中一些摸索出規律後可以善加利用,還有一些曾在曆史上造成過慘烈傷亡。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聯邦政府掌握了某些探查和控制詭異的手段才有所好轉。
餘舟不确定,那道特殊的試題,是不是她過于強烈的願望引來了某個“詭異”。
現在想來,當時她的情緒和表現其實有些不同尋常地“失控”。
但她決定暫時對此保持沉默。
畢竟暗地裡一直都有傳聞說,聯邦政府對于引來詭異的民衆,最簡單有效的處理方法就是把他們統統丢進系統領域。
鑒于聯邦政府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餘舟認為這條傳聞的可信度很高。
要知道,為了防止副本領域的擴張,聯邦政府會定期往各個區域中投放新的闖關者。
其中大部分人選會在社會貢獻值較低的民衆中随機抽取——這就是惡名昭著的強制抽調令的由來。
吃過晚飯,龍宓熱情地邀請餘舟去她家玩上兩天,一起等待考試結果。餘舟表示自己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拒絕了邀請。
在确定那道題目是否和“詭異”有關之前,她打算暫時和龍宓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牽連到她。
獨自回到學校提供給畢業生的小小的單人臨時宿舍,直到入睡前都無事發生。餘舟還是按照平時的習慣早早睡下,隻是在睡前将随身光腦轉為了監控模式。
一覺醒來,風平浪靜,光腦拍下的監控裡也沒有任何異常。
遭遇了“詭異”的可能性在降低,餘舟心情很好地決定奢侈一點,去學校食堂吃個肉包子慶祝一下。
學生宿舍和學校食堂在同一棟樓内,餘舟住在地上十層,而食堂位于地上三層。假期的早晨,空蕩蕩的電梯裡隻有餘舟一個人,看着光屏上顯示的樓層數逐漸下降。
電梯降落到地上六層時停下了,電梯門緩緩開啟。
剛剛開啟了一道縫隙,一隻拿着罐子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按下罐子的開關。
伴随着“嗤”的一聲,大團大團刺鼻的白色噴霧猛地在電梯内爆發擴散開來!
刺鼻的氣味一瞬間充斥了鼻腔和咽喉,随即化作麻木的感覺傳遍全身。
頭腦迅速變得昏沉,餘舟屏住呼吸,勉強向電梯外跌跌撞撞地邁出一步。
搖晃模糊的視線,從翻湧的白霧間隐約捕捉到了一個人影。
她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鈴聲劃破了這片黑暗。
餘舟艱難地睜開眼,逐漸清晰的視野裡,是一個四壁金屬的房間,金屬天花闆的四條邊緣亮着白色的燈光。
她仰面躺在地上,那刺耳的聲音從她右側傳來。
鈍感逐漸消退,氣力恢複。餘舟爬起來,看到牆壁上有一個揚聲器,正不斷響着鈴聲。
在持續的鈴聲裡,餘舟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約三米高,十五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密閉房間。揚聲器對面的牆上嵌着一扇複古仿木材質的門,沒有窗戶和其它出口。另外兩面牆下,分别放着一個半人高的銀白色金屬箱子。整個房間一覽無餘,除了這些,沒什麼其他東西了。
沒找到明顯的監控器,也許房間裡有隐藏的攝像頭。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早上新換的那身學院制服,檢查了一下身體也沒什麼異常。手腕上的光腦和制服口袋裡的東西都不見了,藏在衣服隐蔽處的一些小工具倒還留着。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綁架。
餘舟的父親是個和她素未謀面的早早進入副本的陌生男性,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和餘舟唯一的聯系就是他進入副本前留在人類基因信息庫的那份DNA組織樣本。而餘舟的母親是個為了不被聯邦政府強制抽調進入副本,隻能“自願”參與政府的人類保障計劃,透支未來的壽命和健康,以從此纏綿病榻和絕育為代價“捐獻”卵子,來換取社會貢獻值的陌生女性。
來自兩個陌生人的基因,在人造子宮中培育結合。大量的孩子就這樣像商品一樣被冷酷而高效地“生産”出來,填補着社會的人力空缺。
餘舟和許多相同身世的嬰兒一樣在公立福利院長大。接受八年的免費公立教育後,其中一部分學習成績優異的孩子能夠獲得政府補助,升入高中繼續深造,并按照校内成績,穩定獲得一些社會貢獻值。另一部分則隻能自己設法賺取高中三年的學費,或者早早進入社會工作。
所有人在年滿十八歲之後,如果沒能積攢到足夠的社會貢獻值,就将面臨着和他們的父母相同的風險和抉擇——進入副本的強制抽調令。
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下,餘舟努力學習,獲得了升入高中的補助,又在高中期間,憑借成績得到了能夠讓她暫時脫離強制抽調風險的社會貢獻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