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和“人”說過話的餘舟态度積極地擡起右手回答道:“我是新人,第一次進副本。”
經曆過整整八個月和她的飛船智腦的艱辛交流,餘舟終于體會到了和人普通地交談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她甚至會向我主動提問!
餘舟感動地想。
另一邊,青年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簡單地答了一句:“是的。”
短發女人“啧”了一聲,向兩個新人說:“既然是智力本,我假定你們不是冒失的笨蛋。我簡單講一下規則。每個副本都是某些即将或者正在發生的事件,而我們需要參與到事件中達成某些目标。在事件結束或者目标達成後,副本将按整體情況給出評價并且通關。通關目标出現之前,不要擅自行動。”
一個含糊沉悶的聲音這時慢吞吞地加入了談話:“我……叫……趙、涵。你恁……怎……稱……呼?”
發聲的是明顯不是新手的那名年輕男人。顯然那黑色塑膠般的嘴巴不太方便說話。
短發女人停頓了下,說:“我姓徐,徐林,你們可以叫我徐姐。”
青年說:“方天華。”
“我叫餘舟。”餘舟報出了自己的真名——基于她對副本相關知識的了解,她認為隐瞞這個沒有意義。
囚徒一言不發,看起來和衆人格格不入。
徐姐也沒打算聽他說話,她向趙涵點了下頭,徑直走到門邊按響了門鈴。
大門上方亮起紅色光芒,掃過衆人的全身。
機械音通報道:“訪客五人,請通行。”
大門折疊着收起,讓開了通路。
楊安的收費信息庫中提到過,D級和C級的副本,大多來源于現實世界。
看起來,這個副本内的科技水平和現實世界差别不大。
三個人陸續朝别墅走去。徐姐走出一段距離後,察覺到了什麼,腳步忽然一停,迅速轉身回望。
大門外,餘舟正站在囚徒身邊,和他說話。
“囚徒先生,門開了,你不打算進去嗎?”餘舟問。
身材高大的囚徒微微動了動身體,沒有絲毫挪動腳步的意思。從頭盔的通氣孔,傳出一個語氣平平的低沉男聲:“别管我。”
“如果你想放棄生命的話,留在門外不算是個好主意。”餘舟說,“那些逃避參加副本劇情的人,結局大多是失蹤——他們不一定是死了,也可能是永遠成為了副本的一部分。就像那些副本的原住民一樣。”
囚徒沉默了片刻,認同地點點頭,說:“你說得對。”
嘩啦啦的鎖鍊碰撞聲響起,他邁開腳,往大門的方向走過去。
一隻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動作微頓。
“是這邊。”餘舟拉着囚徒的手腕,替他調整了一下前進方向。
他們走進庭院,大門在身後關閉。
徐姐站在路中間,皺着眉看了看他們,什麼話都沒說,頂着【想吃黑森林蛋糕】的心願轉身走掉了。
餘舟一邊放慢步速前進,一邊單刀直入地問道:“囚徒先生,冒昧請教一個問題——你犯了什麼罪?”
對于這個問題,囚徒似乎隐約發出了一聲嗤笑,聲音透過頭盔顯得有點悶悶的。他說:“叛國罪。我入侵了政府内網,在秘密信息庫轉了一圈,留了個記号。臨走前順便将聯邦總統加入了強制抽調令的名單。還有,叫我紀苻。”
從态度來看,他對自己的罪行引以為傲,沒有半點隐瞞的意思。
大部分人類在說謊時,心跳頻率會變化,這種變化會直觀地反應在脈搏跳動上。
手指下的脈搏穩定……可信度較高。
這不像是個因為犯罪所以想死的人。對方的心願或許另有原因。
“好的,紀苻。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餘舟。”餘舟說。
單論技術,紀苻确實是個值得招募的人才。但還要做進一步的觀察判斷。
冒險的路上,招募到多少同伴,決定了她一時能走多快。而招募到什麼樣的同伴,則決定了她能走多遠。
想要到達最終的目的地,她需要格外慎重地挑選同伴。
她帶他來到别墅門前,松開了手。
夜色降臨。敞開的門後,一個管家打扮的男人背着光站在那裡迎接他們。頭上懸浮出一個信息框——
【希望世界和平】。
真是了不起的心願。看得出對方很讨厭争端。
“歡迎五位來到何家。我是白管家,未來的三天中将協助各位完成這裡的安保工作。”斯文俊秀的管家彬彬有禮地說,就像沒看到幾人奇特的外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