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舟和莫女士以及她的小尾巴轉過拐角,走上樓梯時,方天華剛剛從走廊另一邊的樓梯走下來。
他剛才尾随着紀苻,确認他去了第五層。
看來那個叫餘舟的小丫頭沒和他撒謊。
一個四樓,一個五樓,都是昨天發生過危險的樓層,這兩個人運氣還真是不好。
今天晚上就先放過他們,如果他們能僥幸活到明天再說。
方天華冷哼一聲,心中很有幾分快意。
他打起精神,開始自己的巡邏工作。
雖說二樓聽起來危險性不高,但也得提防再發生像昨晚那樣莫名其妙的事。而且房子裡還可能有遊蕩的怪物。還是趕緊完成工作回去比較好。
片刻後,一道聲音在亮着“外出中”的門前響起,帶着幾分惱火:
“……人呢?!”
明明他之前确認時莫女士還待在房間裡的!
而且還答應過他不會亂跑!
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的餘舟帶着莫女士來到四樓,和等在這裡的徐姐會面。
徐姐身上也戴了不少銀飾,但比餘舟和莫女士戴的樣式更簡單,以活動方便遮擋要害為主。她手上提着一盞鏽迹斑斑的四葉衛星形狀的大燈,和餘舟示意了一下,說:“找到了,五樓确實有。不少都壞掉了,這一個勉強還能用。”
她将燈朝向走廊深處,打開了開關。
明亮而強烈的日光照亮了走廊,一時如同白晝。
镝燈,光照極強,常用于電影拍攝中模拟陽光效果。餘舟在照明工具發展史裡看到過它的資料。
這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懼怕陽光的鬼怪和吸血鬼而準備的後手,如果用不上,起碼還能用來照明。
徐姐把燈放在地上,下樓去完成她今晚的巡邏工作。臨走前她對餘舟做了個吹哨的手勢,示意她及時聯絡。
事前她們針對不同情況用哨聲确定了幾組暗号,以便互相接應。
餘舟帶着莫女士走向夜晚的遊戲室。
走進镝燈的照明範圍之前,餘舟腳步頓了一下,脫下身上黑色的保镖外套,穿着裡面的白襯衫,垂下手,将外套披到了莫女士身後的黑紗上。
來到變得陳舊破敗,挂滿綠鏽的遊戲室的門前,餘舟提醒莫女士:“我找到的線索指向這裡。但他好像很害怕,巨大的聲音和突然出現的人影會吓到他。”
這是她根據夢境推斷出的線索。莫小弟當時的情緒,應該和“聲音”與“恐懼”有關。
将這扇打不開的門交給莫女士,餘舟安靜地後退了兩步,做好了随機應變的準備。
莫女士定定看着面前的門,擡起右手。
銀飾碰撞聲中,她的手掌無聲地切入門闆,輕松得就像用燒熱的刀切割進一塊黃油。随着莫女士輕輕揮動手臂,那扇雖然破舊但看起來很結實的門上就又出現了一道人工制造的半弧形的“門”。
莫女士的左手插進門裡,手指彎曲用力,切割下來的門闆被她無聲地提了出來。
餘舟默默地又後退了一步。衷心希望莫小弟确實就在這裡。
門内一片黑暗和寂靜,走廊上的光線無法照亮其中的情形。像是處在另一片空間。
莫女士拎着門闆退到了一邊,她裙尾的“黑紗”——哦,現在是黑色外套簌簌地來到門前,向門裡探去。
随着那件外套的抖動,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又退去。餘舟猛然被一聲破門聲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閉上了眼。
莫女士正從遊戲室裡走出來,她牽着那件外套的一隻袖子,懷裡抱着一具閉着眼睛蜷縮着的臉頰凹陷的小男孩。
而破門聲響起的方向,傳來了巨大的,野獸一般的低沉咆哮聲。
隔着大約三個房間的距離,餘舟看到了一頭狼首人身,渾身灰色粗短鬃毛的怪物。它的手掌和腳掌都是巨大的鈎爪,四肢着地,上半身低伏,鼻翼翕動,在陰影中發着綠光的眼睛鎖定了餘舟她們的方向。
在它身後,原本是牆壁的地方破了一個大洞,後面隐約露出一個房間。
就在餘舟和它四目相對的瞬間,它咆哮一聲,後肢發力,向這邊撲了過來。
莫女士懷中的小男孩就在此時睜開了流膿發白的眼睛,一眼看到撲過來的狼人,立刻發出了尖銳的悲鳴聲。
随着悲鳴聲響起,餘舟的胃部猛地向上翻卷,一陣抓心撓肝的饑餓感席卷了全身。
那狼人似乎也被刺激得更加發狂,張開的長口流着涎水,循着聲音咬向了莫女士。
餘舟瞳孔一縮,拎着公文包就要掄過去。
這時莫女士擡起手,一巴掌将狼人扇飛了出去。
狼人撞到了牆上,發出重重的撞擊聲。它跌落到地上,暈頭轉向地揚起頭,頭頸處出現了五道長長的傷口,滋滋地冒着黑煙——是莫女士手上的銀戒指造成的傷痕。
莫女士低下頭,輕輕地搖晃着懷中的小男孩,撫着他的臉蛋,心痛地哄道:“寶寶不怕。”
悲鳴聲戛然而止。那種火燒火燎的饑餓感随之散去。
莫女士帶着幸福的笑容擡起頭,好像這才看清了狼人的樣子,露出驚詫的表情。她彎下腰一把抱起那團外套,一手一個,對餘舟說:“和我來!”
她邁開腿,速度飛快地跑開了。
餘舟趁着狼人還沒緩過氣來,迅速跟上了莫女士——她看到狼人的傷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