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台是自動解鎖的，沒有消耗能量。餘舟看着它，莫名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她目測了一下各個設施的位置，猜測飛船下方應該還有一層空間。

主控室的設備默認處于關閉狀态，餘舟暫時沒有打開它。她關閉面闆，敲了敲半開的船員室的房門。

紀苻很快出現在門邊。

“房間怎麼樣？”餘舟問。

“設施和用具很齊全。我剛才連接上了内部網絡。”紀苻說。

“如果你喜歡就太好了。”餘舟對他說，“走吧，咱們去看看你的工作場所。”

他們來到了主控室——三分之一個主控室。

經過核心和船長室所在的走廊，盡頭豁然開朗。寬敞的空間裡，隻有右側分布着各式各樣的儀器。

餘舟在面闆上選擇開啟設備，天數選擇一。随着10點能量扣除，低沉的“嗡”的一聲響起，沉睡的儀器們醒來，閃爍起電子信号的燈光。

她朝紀苻充滿期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紀苻坐上儀器前的椅子，操作了某些按鍵，椅子自動升高，靠背後方升起一副耳麥，自動扣上他的耳邊。

他面前幾塊巨大的屏幕亮起，各種數據飛瀉而下，顯示着五花八門的圖案。餘舟能看懂其中的一塊屏幕顯示的是附近的星圖，此時這張圖正以飛快的速度擴張完善。另一塊屏幕應該是某些星球的資源分布圖，很快就切換到了下一個星球。

紀苻的操作專注而熟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儀器，倒像是已經在這個職位上工作了很多年。入職時傳輸的除了知識，可能還附帶了一些身體記憶？

一段時間後，紀苻的動作放緩，降下椅子，和餘舟彙報道：“船長，星系掃描基本完成。各星球資源正在錄入，詳細分布圖還需要一段時間完成。探測範圍内暫時沒有發現危險因素，也沒有其他通訊信号。”他說着，又切換了一張星球資源圖，操作着将其拉近放大。

圖片細節在屏幕上出現，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視野。

他一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整個人都凍結了一般，直直地盯着那張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

餘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資源分布圖上，清晰地标注着各種參數信息。最上方是資源的名稱。

——“X”。

餘舟将聲音放得輕而緩，問他：“這是你需要的那種X物質嗎？”

她的聲音解凍了紀苻，他開始動作起來，他的手指仿佛真的在剛剛那片刻間被凍僵了，原本娴熟的操作變得笨拙而緩慢。

嘗試了幾次完成操作後，他看着屏幕上出現的更加詳細的物質參數信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一時間像是遺忘了怎麼做出表情。

他近乎帶着畏懼的低聲說：“是它……”

“希望号，我們現在能在星球上進行開采工作嗎？”餘舟問。

“缺少【飛行員】，飛船目前無法移動。缺少【機械師】，條件不足，無法解鎖探索和開采工具。當前無法進行開采作業。”希望号回答道。

紀苻同樣聽到了這個回答。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又死死閉上。忽然低下頭，将臉深深埋進了掌心裡。

餘舟聽到他在深而重地呼吸，像是在用上全身的力氣。

幾個呼吸後，他擡起頭，恢複了平靜。

“我沒事，船長，我沒事。”他說，“比起之前，現在已經是我離希望最近的一次。”

餘舟理解他的情緒動蕩，她斟酌着打算說些什麼，這時希望号又說話了。

它難得主動說話。

“當前條件下，無法進行開采作業。”它重複了一遍，“在收集數據時，探測設備會采取少量物質作為樣本帶回。是否需要取出樣本？”

紀苻怔怔的，似乎不敢确信聽到的話是什麼意思。

餘舟反應極快地開口：“取出樣本。”

一側的某個儀器表面打開，台座升起，上面放着一塊約有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礦體，反射着粼粼的紫色華彩。

紀苻站起來，伸出手，謹慎而遲疑地将它拿在了手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起一捧雪。

“啊……”他發出了無意義的語氣詞。

他捧着它，有些茫然的眼神落在餘舟身上，漸漸明亮起來，像是從幻夢重新回歸了現實。

收緊手指，他真切地将那塊“X物質”握在了掌心。

“謝謝。”他和餘舟說，聲音有些喑啞，但一字一句非常認真，“船長，謝謝你，也謝謝你帶來的希望。”

“不客氣。”餘舟說，一語雙關地回答了他，“通信官先生，歡迎來到‘希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