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不幸的意外發生了。餘舟想。

她小小歎了口氣，收斂了神情，同樣站起身。先向看過來的1号2号3号歉意地點了下頭，然後轉向4号，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你好，好久不見。真巧。”她說，盡力讓其中的情感不顯得那麼幹巴巴的，并試圖加入一點關切和喜悅的意味。

畢竟，從結果上來說，她隻是在全息模拟場景裡把對方砍成了馬賽克，應該不算什麼難以解開的死仇……吧？

此時正面色鐵青向她大步走來的4号，正是餘舟在聯邦政府測試的第二關遇到的，那名使用斧子追殺餘舟，結果被她利用詭異搶奪了斧子反殺，并為了防止對方在詭異的作用下自愈，又補砍了幾十斧的男生。

如果當時知道他有飛行員資質，她……好吧，她還是會砍那麼多下，一斧也不會少。你死我活的場景裡，可沒有什麼手下留情的餘裕。

這樣一想，餘舟的情緒又平穩下來。她謹慎地觀察着4号的動向。比起打打殺殺，可能的話，她還是希望能夠和平地解決問題。

她對此抱有積極樂觀的态度，畢竟4号頭上的心願都沒有變化。

正這樣想着，4号頭上的心願就變了。

餘舟定睛一看——【希望“欲望”不會再度失控】

嗯？這其中的信息量好像有些大。根據紀苻給出的資料，受試者們知道的應該是“欲望”的代稱“願望”。

這時4号已經來到了餘舟面前，他皺着眉問餘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失敗了？”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小心洩露出了一點憂心忡忡，“還是……‘它’又失控了？”

既然對方不是來尋仇的，餘舟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地提醒他。她配合着壓低聲音回答他：“不，我成功了。‘它’現在很好。我來這裡是有其他事，以後你就知道了。”

餘舟隻是姑且這麼一說，自己都覺得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不太可信。但4号看了她片刻，看起來似乎真信了。他點點頭說：“那就好。”就轉身走開了。

走出幾步，他頭上的心願變回了【想要達成S級評價】

餘舟同步收到了5點能量。

——他還真的信了。

比起上次見面，這次他好像終于聽得進去别人說話了。

餘舟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随着4号走開，場間氣氛重新和緩下來。2号沒有繼續她之前的疑問，而是趴在隔闆上探出身詢問她旁邊工位的5号：“喂，你還好嗎？”

5号從身形看是名女性。盡管之前發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但她始終都趴在工位上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擡起來過。餘舟看到她在4号撞翻椅子時下意識側過頭捂了下耳朵，這證明她是醒着的，沒有昏迷或沉睡。

在2号的詢問下，5号坐起身，準确地轉向她，将披散的長發挽到耳後，露出戴着黑色眼罩的臉來。那眼罩遮擋了她的半張臉，下半張臉上，嘴唇是仔細描繪過的朱紅色，色澤鮮豔奪目，沖散了眼罩帶給人的虛弱感覺。

她行動間沒有常人看不見時那種遲疑緩慢的滞澀感，反而帶着點輕盈空靈的味道，像一隻翅膀輕顫，探出觸角的纖細蝴蝶。

5号對2号笑了笑，就是那種餘舟理想中“親切友善又不過分熱情，能給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的笑容。她說：“謝謝你，我沒事。我看不見，所以平時都是依靠聽力來活動。剛進副本，沒聽清情況時，不敢亂動啊。”

“你看不見啊。那我剛才是不是吵到你了？”2号撓撓臉，不好意思地說，熱心地和她描述起房間裡的情況來，“咱們在一個辦公室裡，這裡有六個格子間。我是2号，你是5号。你前面是4号，後面是6号。對了，你知道進入副本前的引導劇情嗎？”

“我知道。”5号告訴她，“可以選擇語音朗讀。”

餘舟默默地看着熱情的2号開始刷起5号的好感度。

嗯……錯過了最開始的時機，感覺插不進話。

不過副本還很長，總有搭上話的時候。比起那個，目前更大的問題是“這個”。

餘舟的視線落在5号的黑色眼罩上，心如死水，毫無波瀾。

一個被她在全息模拟裡砍死過的【飛行員】，和一個看不見的【領航員】……嗎？

高興得有點早了，這次的招募行動，似乎不會太順利的樣子。

不，樂觀地想想，也許這反而是個機會！餘舟消沉了一秒鐘，重新振作起精神。

她記得，藏寶圖的搜索選項裡，有【醫療官】和【藥師】。

如果都不行，還有【機械師】可以嘗試制作機械義眼。

隻是，感覺哪裡有一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