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就是心裡憋着火,但沒力氣發了。
圍觀了這場熱鬧,魏司南新奇之餘也是大感欣慰。總算這世上還有人治得了她葉九容,真是天理昭昭。
“沒事的話我先走……”沒等他說完,葉大小姐已經以百米速度沖到大門口,把門反鎖之後順便把鑰匙從窗口丢了出去。整個過程可謂是行雲流水,也不知道在腦内彩排過幾回了。
魏司南被她這一突然襲擊直接搞懵了:“什麼意思?”
“沒意思,”葉九容輕輕一腳,把那個礙事的小行李箱給撥到了沙發後頭,堆起如花笑靥:“這不是過年麼,趁着你走之前,咱們把之前的賬先結一結。”
葉九容說結賬,那就是字面意義的結賬,直接撕了頁白紙就開寫:“之前說好了,你的房租、飯錢、水電話費、社會保險全部由我出,除此以外一個月工資兩萬。也就是說,如果你不産生其它額外開支的話,四年差不多就能把那一百萬還清。”
這個收入不能說多高,但比起他窩在相王弄時确實優厚了不少,魏司南沒什麼可說的,隻是點了點頭。
既然雙方都認可,這個賬就好算了。葉九容滿意地勾起唇角,屈指叩了兩下桌子:“當時也說好,料是由我提供,工具你自備是吧?”
魏司南心思敏銳,一聽到工具兩字已經大約猜到她的意思了:“那套鑽頭是我要求的,理應算在我帳上,多少錢?”
“十萬!”
葉九容笑眯眯地報出了一個數字,聲不高,卻讓某人差點懷疑自己聾了:“你說什麼?”
“這類高精度的工具國内根本沒法做,我是直接劫了柴田大師在小笠原訂的貨,才能那麼快拿到手。這裡頭搭的人情可大了,十萬是原價,我還沒算來回機票、住宿呢!”
雖然葉九容時常滿嘴跑火車,可有些事光靠想象她是編不出來的。十萬……魏司南不由自主地用大拇指按了按眉心,他的有期徒刑又多了五個月。
“還有什麼,你接着說!”
“暫時沒了,”葉九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臉色,附加了個小建議:“那個…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受束縛的日子,我也不想委屈你。所以……你想不想加個班,早點把債還了?”
“怎麼加班?”
眼見魏司南一沒暴跳,二沒暴走,葉九容接下來的話說得就順暢多了:“這次過年,你陪我回趟老家,我算你四薪……不,這樣…我一天給你一萬!”
很好,比起一般出台費也是隻高不低了。魏司南的眼中透着森森涼意,幾乎叫人不寒而栗:“不知道葉老闆準備包我幾天?”
在這樣的死亡視線底下,葉九容不由慫成了一團:“你先别發火啊!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絕不會讓魏司南去碰那個電話,簡直自尋死路:“剛才你也聽到了,我媽非逼着我回老家過年,明天必須啟程,晚一天都不行!我老實告訴你,我都有七八年沒回去過了,路認不認識還兩說呢!”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向來天老大她老二的葉九容,提起回鄉這檔事居然也是一臉小确喪。原本盤踞于魏司南眉眼間的寒意終于消退了一些:“七八年不見,你們家從來不過年麼?”
過年?葉老闆真想回一臉呵呵:“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在家過年了!姓葉的大概都有顆不安分的心,我爸就不用說了,長年在各種深山老林泡着。叔叔是個無事忙,出門就跟丢了一樣。兩個姑姑都遠嫁,一個美國一個澳洲。大家時區不同,季節相反,要湊起來打個多方電話都難,你說怎麼過年?在哪過?”
論吐槽,葉九容向來是一把好手,幾句話就把一個現代背景下各奔東西的大家庭描繪得淋漓盡緻。
“哎……說起來今年也邪了,聽我家母上的意思,好像人都湊齊了。老房子多年沒修說不定還漏雨,他們這是要搞什麼名堂?”
有些事是不經細想的,老葉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葉九容越想就越覺得毛骨悚然,一把抓住魏司南的手道:“大哥,你就當幫我一次行嗎?我老家就在G城鄉下,到時候你要想去看阿包或者你師娘也很方便,一舉兩得啊!”
聽起來像是樁上算的買賣,可葉老闆的錢是那麼好賺的嗎?魏司南看了看自己那隻被攥得牢牢的手,再看看那寫滿了殷殷期盼的小眼神。聯系剛才那通電話,忽然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冒充你男朋友,幫你擋相親吧?”
“哪用冒充,隻要你陪我回去,他們百分百會這麼認為……”葉九容大約是賣安利賣順了嘴,話講了大半截才驚覺。
完了,賣了半天慘,好不容易才有點松動,她不會又把事情搞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