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葉九容是發自内心地覺得這主意很棒,尤沾沾自喜道:“這樣萬一鑰匙找不到,至少我們還有午飯吃!”
從邏輯上當真無懈可擊,不知道是承她的吉言還是烏鴉嘴。瞎忙活了半個鐘頭,鑰匙果然不見蹤影,他們也果然隻能從窗口接了外賣當午飯。
臨近春節,泰半的店鋪都提早關門了,剩下選擇就不大多。葉九容點的是一家港式湯煲,燒臘雙拼、清炒芥藍,搭配一份黃豆炖豬腳。端的是色香味俱全,營養均衡。大小姐全程保持低頭認罪的姿勢,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眼都不敢看對面的魏師傅。
明知道是裝可憐,可裝得像也是份本事,魏司南實在見不得她那個模樣:“好好吃飯,鑰匙丢了就丢了,待會找個開鎖匠來吧!”
“你不生我氣了?”葉九容從泡沫塑料飯盒後偷偷露出半張臉,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咔嚓咔嚓地啃着燒鴨。
為了阻止他離開,甯可連自己一塊鎖屋裡。這份果斷剛毅,他該甘拜下風才是,魏司南清隽的眉眼間難得帶了幾分諷刺:“你家的房子你家的鎖,你願意折騰,關我什麼事!”
這就過關了,葉九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的魏司南也太好說話了吧!不計較她酒後無德,答應陪她回鄉,對反鎖房門這種蠢事也一笑而過。
難不成對她是真愛?雖說葉九容一向自戀,也不大敢往這方面去想。隻得歸結于馬上要過節了,興許魏師傅的心情比較好。
既然如此,她再趁機提點其他要求,會不會太過分了?
作為得寸進尺的代表,葉九容從來不知道臉皮兩字怎麼寫,打定主意就颠颠地獻起殷勤來:“已經打過電話了,開鎖的師傅晚上就來。剛才的湯有點膩,要不要喝點茶?我有一餅上好的普洱,還沒拆過封呢!”
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魏司南對于葉大小姐的行事風格也算領教了,當即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又想求我做什麼?”
“瞧你說的,好像我整天什麼都不幹,就想着算計你一樣。”出師未捷,葉九容露出了悻悻之色:“這不是過節前各路人手都緊張麼,連開個鎖都要排隊。我本來想說去超市買點水果瓜子點心什麼的回家哄哄親戚,現在也泡湯了,哎……”
魏司南微歎一口氣,不是自己智高一籌,而是這位小姐的企圖太明顯了,兩隻眼睛直往工作台那邊溜,比探照燈還亮幾分。他要再看不出,幹脆瞎了算了:“大過年的,空着手回去自然不妥當。準備讓我幫你做點小玩意,好帶回家送人?”
“魏師傅英明!”葉九容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若不是怕他受不住,簡直恨不得上前端茶倒水,揉肩捶腿了。
然而這對魏司南來說,才真正是樁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時間有限,複雜的肯定來不及了。你看看有什麼合适的料子,可以做些平安扣或者路路通。”
這本來是個相當務實的提議,但一提起料子,剛才還春風得意的葉九容登時僵住了:“店裡的存貨,路菲臨走前都鎖進保險箱了……”
一天之内犯了這麼些蠢,葉大小姐也覺得臉上頗挂不住。早知道就不該做撒手掌櫃,搞得如今這麼尴尬。路菲也是,她都這麼大人了,還怕把店燒了不成。臨走前硬是執行了一把三光政策,哪怕留點邊角料也行啊!
等等……邊角料?葉九容某個記憶點忽然被觸動了:“那什麼,玉料寶石都給鎖起來了,但我好像還存了點金料。要不…你給看看?”
看着葉九容從熟門熟路地從書房某個積塵的角落扒出來一個木盒,魏司南隻覺自己還是見識太少:“你在自己家還藏私房錢?”
這事怎麼說呢?葉九容覺得解釋起來有點困難。她的性格一向粗疏,東西走哪放哪,所以才把路菲培養得越發愛操心。
“算是吧!現在得麻煩你幫忙改成壓歲錢了,行嗎?”葉老闆笑得有三分心虛,三分驕縱,還有三分賴皮。
“已經被你訛上了,我能說不行麼?”魏司南用手撥了一下盒中大大小小的碎金,湊起來大概有二兩,成色看着倒不錯。“壓歲錢……好,不如就鑄一些山鬼花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