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翠循聲望去,見到屋門被打開,門邊倚着個少女,穿着亵衣褂子,發髻散着,擺明是要入睡的作态。
少女也是李府裡的粗使丫鬟,名喚蓮香。可她與原身不同,是在後院裡犯了過錯,被趕來外頭的。前幾日的事情,今兒,還算是她頭一回和安翠撞上。
蓮香此時打量着安翠,目光定在她手裡拿的東西上,“你那是個甚?”
“這是……”安翠初來乍到,對所謂勾心鬥角一無所知,卻也不曾坦言相告,隻找個說辭,模糊着道,“是撿來的,也不知道誰丢的。”
“呦?荷包呀。”蓮香朝她一伸手,頤指氣使,“讓我瞧瞧。”
安翠愣了一愣,沒忍住,“啊?”
她理直氣壯的說着,“沒準兒我認得這是哪個主子的呢?”
“你就算認得,還能給主子送過去嗎?”安翠不受她欺負,直白把話撂下,也不打算再搭理她,拿着東西準備進屋去。
蓮香一擡手,将安翠的去路攔住。她被戳到痛腳似的,臉色難看得厲害,再惱怒看向安翠,不罵反樂。她哼笑着,語氣莫名帶着尖酸刻薄的譏诮,“裝什麼呀?你不也是想着自個兒私吞麼!”
“……哈?”
“說是撿得的,指不定是什麼來路!”蓮香還不罷休,卻見安翠身子一矮,從底下溜進去,壓根不屑得理睬她一般,氣得她惱羞成怒,“你……!”
“哎,打住。”安翠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冷不淡擠兌回去,“尋釁滋事,要是被王嬷嬷知道,得受罰的吧?”
她險些脫口而出的咒罵被迫咽下去,憋得俏臉漲紅。
安翠不管她,自顧自安寝了,還以為這樁事就算結束了。
睡在旁邊的小婢戳戳她,嘀咕,“你可真厲害,連她都敢回嘴!瞧把她氣得。”
“為什麼不敢。”安翠困得不行。
“她老子娘都是家仆,平日仗勢欺人,慣愛指使我們這些買來的丫頭,裝主子做派呢。”
“……聽聞她手腕厲害,你多注意罷,免得……”
至此,一夜過去。
安翠也着實始料不及,大清早,她還沒起身,就被好幾個婢子掀開被褥,把她提溜着拽起來。
“!!!”她下意識要掙紮,又反應過來,隻得忍了,“你們是誰?!”
“呸!小蹄子手腳不幹淨!”
“既敢偷東西,還敢裝模作樣?”
“走!去劉管事跟前回話!”
恰逢倒春寒,現下還冷,凍得她立馬拽過擱在旁邊的衣裳,匆忙披好,“你們把話說清楚,我偷什麼了?”
“五娘子的荷包!你敢說與你不相幹?”
安翠還欲反駁,卻被她們拉拉扯扯退出去。周遭等人都悶不吭聲,躲得遠遠地,除卻瞧幾眼,再沒旁的作為。
而等她無意間瞥到角落處,蓮香冷眼作壁上觀,面上似嘲似笑的神情,頓時就明白過來。
這就是誣蔑構陷。
因為幾句口角,就要給她叩上偷竊的污名。
“艹!”安翠首次地,深切感受到了來自後宅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