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題了雅名兒——瓊苑。
瓊苑處處布置精巧,從遊廊到闌幹,連檐頭瓦上的鎏金、到楹柱窗槅的雕篆,移步行來,無一不惹人頓覺華貴。
哪怕貓主子,也過得極其潇灑,吃穿用度,皆是堪稱奢靡的地步。
食則金盆,飲則玉碗,連價值千金的夜明珠也不過被它用來玩耍,叼來叼去,直教人不勝唏噓。
倒是另有一件事,讓安翠略覺意外。
伺候貓主子的奴婢并不少,竟有八個之多,各司其職,日常照料着它。
與此同時,她又覺得奇怪,“當初貓貓來找我玩兒,怎麼沒見有人陪着?”
這一問暫且無解,縱使她感到疑惑,也隻得忍住,一點點兒的,在後宅裡謹慎地,尋摸處一條生存之道。
思量的空暇,她從道旁随手折斷柳枝,三兩下,編出個小小的圓環。碧綠青翠地欲滴,被她戴在貓主子腦袋上,正正好卡着耳根。
它不耐煩的擡爪扒拉,将其碰歪了,再一甩,便就此掉下來。它更尤其記仇地,啃了安翠一口。
“嘶……噗嗤!”安翠當即躲開,撿起那柳枝編的環兒,擱到自己的髻上,頂着它,笑眯眯自賣自誇道,“多好看!”
不遠處。
沒等安翠及時取下它,這院落的主子便尋着貓兒來了。
她後知後覺朝李瑕行禮問安,“大郎君。”
頭一低,柳環順着無有钗飾的鴉青發絲滑落,晃悠悠滾到某人腳邊,引得他也垂首看去。
李瑕随意瞥了一下,輕嗤道,“粗鄙不堪。”
春光裡,他本就冶麗的眉目愈發秾豔,含着一抹嘲意,矜傲之中,更為出色的堪與花枝争妍。
他說罷高高在上的四個字兒,不再理睬安翠,抱過貓主子,就連正眼都不留給她,直截往回走了。
安翠一頭霧水,“?”
“還不跟上?”某個墜在後頭的,和她是鄰居的,名喚櫻珠的婢子微蹙眉尖,催促她,“快些罷,郎君晌午有約,還要出門赴宴去的。倘若耽擱了,要你好看!”
宅鬥第二課,安翠學會的是忍氣吞聲。
再進到廂房裡。
一幹奴才在旁候着,李瑕則正拿着平日不常喂的,新奇又珍惜的小食兒,諸如雛雕、脂魚等稀罕物,勾引這貓主子。喵嗚聲一下又一下,很是媚人的撒嬌着,對他磨磨蹭蹭讨要。
他斜倚着軟榻,零食遞到貓主子嘴邊兒,溫柔小意的投喂着。
可惜,手裡空了,這隻莫得心的渣貓當即尾巴一甩,作勢要走,再不願和他多玩耍。
櫻珠見着,當即上前将貓主子摟住,殷勤備至地,要将它抱給李瑕。
貓主子哪裡願意,翻身一躍,頓時靈巧逃脫,惹得櫻珠驚呼一聲。
“罷了。”李瑕複而散漫愈甚,懶洋洋、慢吞吞,在春陽裡泛着倦意。瞧着蹭到安翠裙邊,尾巴高豎着的貓兒,他遂道,“由它去吧。”
且讓他探一探,安翠究竟是真無辜,亦或假可憐。